新的一周，暖阳临窗照，可女孩却因为昨晚贪吃了冰淇淋，前一天拉肚子到后半夜。
“中午已经吃过一盒，晚上可不能偷吃。”这是尚讨给常宇山送作业签字的时候，不放心特地叮嘱给常情的原话。
后半夜知道她拉肚子，他又半梦半醒地从三楼搬到二楼她隔壁房间，眯不了一会儿就要起来盯着。
清早听见开门声，常情从床上爬起来，她脸色透着白，头发因为奇特睡姿变得蓬松。
“好点了吗？先喝口温水。”
她慢悠悠接过尚讨递来的水杯，没缓得仰头喝了起来。
因为迷糊，水喝得太快，被子不小心弄湿一片，尚讨想给她擦干净，但抽纸盒里的纸见了底
他蹲下，从柜子里拿了包新的换上，“慢点喝。”说完又顺手抽了两张，边擦边问：“肚子还疼吗？不行今天就请假吧。”
水还剩一点，常情不想再喝，就把杯子还给了闻秋笙，然后整个人懒得瘫到他身上，嗓音沙哑：“哥，我头晕。”
头晕，不能是发烧了吧？尚讨想着，用手抚上了女孩的额头，体温果真烫得吓人。
她打了个喷嚏，顺势又重新靠进男孩怀里，似要难受得昏睡过去。
尚讨轻轻推开常情贴在自己肚子上热红的小脸。
女孩浑身使不上什么力气，尚讨刚扶着她躺下，常宇山就推门走了进来，“早餐怎么还没吃呢，上学可要迟到了。”
平时这个时间，常情总是在房间里又唱又跳，在一楼的客人听见还会夸她有活力。
这猛然间安静，还真让人不适应。
常宇山继续走过去，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女儿，转而问尚讨：“你妹这是怎么了？”
“可能发烧了，我正要去客厅拿体温计跟退烧贴。”
“咳咳…咳……”女儿的咳嗽声听得常宇山一阵心疼。
他解开围裙，走出卧室驱了驱衣服上的油烟味，确定不会影响到女儿，才又再次回到床边，“这孩子，不轻易生病的。”
常备的退烧贴上次用完就忘记补了，尚讨还想去药店买，但被常宇山拦下来了，“你先吃饭，吃完饭去学校，别迟到了，小情这我来照顾，待会就给她请假。”
眼中苍黄的天空只剩同色的残阳，它渐变直到散着红。这一整天，尚讨经常会想起常情。
她吃过药了吗？烧应该退了吧？头晕不晕？身体还难不难受？
清脆的哨声打断他的思绪，体育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球馆门口。
“集合了。”
他拍了拍手，等全部人站齐才会开口宣布，“国庆假期后是篮球赛了，学校每年会在新生里举行训练赛选参赛队员，所以从这节体育课开始，所有人都要跟着练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有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那我们开始上课。”
附中的学生大多是初中直升高中的，篮球作为初中主要体育课程，对于尚讨来说也还算拿得出手。
一整节课，只要尚讨扣篮落地，最先发出庆声的一定是和他同队的谢新歌，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谢新歌自己进了球，得了分。
几场比赛看下来，体育老师在纸板上划下最后一笔，总结说：“等其他几个班的体育课结束，我会从中选出参赛队伍的最终名单，各位同学要留意通知。”
拨开门帘，体育老师离开了，细碎疏影越过他身体裹着夕阳开始照进体育馆。
馆外的球场聚着高年级的学长，今天该尚讨值日，但不太妙的又跟谢新歌分到一组。
“尚讨同学。”
一个篮球滚到脚边，尚讨弯腰捡起，对于谢新歌的声音，他已经不觉得陌生。
尚讨直起身，抬眸看向阶梯边的男孩问：“你那边打扫完了？”
馆内二层的窗台飘着帘布，扫把在谢新歌手里转了转圈，“早就扫完了，刚叫过你好几声，但你没理我。”
尚讨走到门口把球归好，拿起书包，侧头对谢新歌说：“既然打扫完了，我就先走了。”
门框的摩擦声悠传遍球馆的每个角落，棚下只剩一辆自行车，它被推着出了校门，直至路过卖糖葫芦的摊位。
“爷爷，要两串草莓的。”
“好嘞。”
“这是什么？”原本该坐上车回家的人又返了回来，摊位在街的另一边，他就那样一步一步跟在尚讨身后。
“这是冰糖葫芦。”老爷爷答完，将包装好的糖葫芦递给尚讨。
尚讨接过来，他是准备都放进书包带回家给常情的，但对上谢新歌祈求的目光，还是分给了他一串。
第一口咬下去，糖和汁水爆在嘴里，他满足地笑着说：“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吃，好酸好甜，跟着阿讨，总能吃到不一样的美食。”
另一串被尚讨轻放进书包里，拉链被拉紧，他这才开始分析“阿讨”这个称呼。
“你刚才，叫我什么？话落刚落，红灯熄灭，人潮重启，尚讨等着他的续语，没去理会一百二十秒后的允许。
“阿讨啊，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他说完，自作主张地推起车子，拉着尚讨过了马路。
落日间的林城，两人逆着光站在分岔路口，车子被照的金灿，尚讨扶过来，对谢新歌说：“随便，我要回家了。”
手中的糖葫芦因脚下步子颤动，必经之路上的绣球裸着蕊瓣，它顽固单一的立在角墙边，和兔子共用一片生机。
谢新歌坐在药店外的椅子上，硕大的莓果一颗接着一颗地送进嘴里，他脸颊被撑得鼓起，却仍笑着沉浸在甜滋滋的美味中。
他没走。他用尚讨还没送给自己生日礼物的借口，固执的要跟尚讨回家。
药店的玻璃门被从内推开，尚讨提着感冒药和退烧贴走出来，看着一脸期待迎上来的谢新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刚才问过谢新歌为什么想跟自己回家？谢新歌答得很快，“我想吃你爸爸做的饭。”
他们对彼此的家庭情况了解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