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他的爸爸都分不清,就说要到家里吃饭。
“走吧。”尚讨撑住自行车,等着谢新歌坐上来。
这是谢新歌第二次坐男孩的后座,而一小段下坡路后就是大院小巷的拐口,有位小女孩正等在栏边。
“哥——”
想念了一整天的女孩此刻笑着朝自己挥手,尚讨从围墙边走来,不顾谢新歌在旁,抬头扬起嘴角。
女孩的精神头很好,压根看不出是发了一天烧的。
她小跑到尚讨身边,接过药满脸笑容地看向他身后,“爸说哥带了新朋友回家,就是他吗?”
尚讨被常情挽住胳膊,女孩手心温热不似早晨那般冰凉,头发像是洗过刚吹干,有股橘子香。
他不自觉揉上她的头,“嗯,他是我同学,你如果想,就也叫他哥吧。”
“哦…”女孩有些不情愿,但出于礼貌还是照做了,“哥哥好。”
女孩的问好让谢新歌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都磕巴了,“你…你也好。”
尚讨从始至终都关注着谢新歌的反应,他不像初见时那般厚脸皮了,现在看来,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该是内心的某块空缺。
“尚讨,小情,还有这位新朋友,快进来吧。”是尚俊民的声音。
谢新歌闻声抬头。
高处的男人晃着手里的西瓜,气氛刚好,风吹过来都是甜的。
那从未踏足又即将踏足的普通饭馆,竟让谢新歌觉得它比盛夏的骄阳还暖,如同此刻剧烈跳动的心,不受控制,愈演愈烈。
饭馆打烊,木桌前仍围满饭客,原是一家人吃顿平常晚饭。
店内灯光充足,谢新歌却有些心不在焉,但在尚俊民走近时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叔叔好。”
在刚听常宇山说自家一向独来独往的儿子要带朋友回家时,尚俊民还不相信。
听着谢新歌主动跟自己问好,他高兴地笑出声,“你好你好,这还是我们尚讨第一次带朋友到家里来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谢新歌,新生的新,歌曲的歌。”
常宇山恰时端着餐盘走来,第一碗先给了谢新歌,“来,牛肉面好了,谢同学别客气,要是不够吃就跟叔叔说,叔叔再给你做。”
“好…谢谢叔叔。”
牛肉面闻着很香,谢新歌吃得更香,但窗外的黑时刻提醒着谢新歌,今天短暂的自由结束后将要面临的场面。
他能否承受的住指责和怨怪?
同时,他疑惑,他看不出面前正笑着给自己夹菜的两位叔叔,哪位才是尚讨的爸爸?
为什么不同姓常情会叫尚讨哥?又为什么住在一起?还有他今晚,也没见过尚讨的妈妈。
“谢同学觉得这饭菜味道怎么样?”常宇山紧张问道。
“很好吃,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饭菜。”这话不全是客套,他的确是第一次吃别人口中的“寻常晚饭”。
常宇山松了口气,“那就好,叔叔原本还担心你会吃不惯呢。”
“不会,在家都是有什么我就吃什么,这种饭菜我真是第一次见。”
家里有钱,父母虽忽视他,但一直有请有保姆和营养师每天搭配营养餐,这些被谢新歌一形容,好像把自己说成了孤儿。
“没事的,谢同学以后要是饿了,可以跟我们尚讨一起回家吃饭。”安慰的话常宇山脱口而出。
这话在谢新歌的意料之外,“可以吗?我是说,我真的能常来吗?”
尚讨轻咳几声,朝常宇山疯狂使眼色,可惜常宇山没注意到,“当然了,谢同学喜欢就常来,叔叔们随时都在。”
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谢新歌在心里描画已久,对于家庭,对于朋友,他是否无关紧要,这似乎是最不该产出的误解。
“不打扰你们就好。”这话让常宇山和尚俊民对他的心疼更加深思。
尤其是常宇山,“怎么会打扰呢,你想来就来,我们欢迎。”他说完,见谢新歌多夹了几筷凉拌菜,猜到谢新歌喜欢吃,就挑些新鲜的食材装了一大袋让他带回家。
谢新歌推脱过,但尚讨说“给你,你就拿着吧”,他生怕尚讨和他家里人多想,觉得是自己嫌弃,就收下了。
“那,谢谢叔叔了,还有今天的招待,我很开心,真的非常感谢。”
常宇山站在店门口,给谢新歌拉上书包,“没事,不用跟叔叔客气,要是吃完了,可以再来找叔叔拿。”
谢新歌点点头,视线不经意扫过墙下漆黑的小路,他喃喃问道:“这里的路灯是坏了吗?”
“对啊,还没修好,待会让尚讨送你到巷口吧,有人来接你吗?”
“有,那就…麻烦阿讨了……”谢新歌笑出声,话说到末尾还特意拉长音调。
尚讨原本是在小桌旁陪常情刷手机,话落到耳边,他掀起眼,看着谢新歌戏谑的眼神下,全是刚才他拒绝谢新歌散步邀请的记仇。
常情暂停视频抬起头,炽热的目光让谢新歌误以为她在跟自己道别,他跟常情挥手,说:“小情再见,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哦好,哥哥再见。”
尚讨眉头紧皱,明明是他主动让常情叫谢新歌哥哥的,可听多了,心里却感觉闷闷的不舒服。
他表现的不经意挡在两人中间,回头提醒常情自己买了糖葫芦在书包里。
女孩听到糖葫芦,只顾着跟尚讨补了句再见就进了屋。
常宇山给尚讨转了些钱,让他顺道买瓶酱酒回来。
尚讨点头答应。
两人被常宇山的目送下,消失在月色垂涎的路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