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抽烟,但不想当着尚讨的面抽。
这盒是他刚才新买的,因为去买烟,所以回来后见灯还亮着,就看到常情独自坐在门外。
他把剩半盒烟给了常宇山,好辛苦,戒烟好辛苦。
“臭小子,还管上我了。”
尚讨身边的人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傲娇,明明很在乎,却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没拆穿尚俊民,撂下这句话抱着女孩离开了一楼。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一个老师,最不擅长的竟也是表达。
尚俊民冲夜幕探出一只手,试着捕捉风的存在,今晚的惆怅越来越浓了,身体好累,给女孩的毯子盖到自己身上,他突然觉得在这凑活一夜,好像也不错。
他平静地掏出烟盒,细长的烟被点燃夹在指尖,刚想放进嘴里。
尚俊民第一次犹豫了。
想起了儿子刚才的话,他硬生生捻灭了碎火光。
指尖被烫得阵阵发疼,他却觉得很痛快。
那是儿子第一次关心自己,他知道,这绝不是最后一次。
尚讨把常情抱到二楼,到了门口,他单手托稳她,从信箱上翻出钥匙开门。
漆黑随着门缝不断扩大,他在玄关换了鞋,去了女孩卧室,把她放到床上。
女孩失去依靠,最先发出不满,再次哼哼唧唧,还是尚讨哄了她一会儿,她才又睡过去。
在遇到常情前,他好像没有这么多耐心。
做完这一切,尚讨在床边坐下,看着常情眼尾未干的湿泪。
他伸手,替她抹去,眼上的碎发也被他撩到一边。
以后的日子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但这一刻,他还能触碰她,他就觉得够了。
她才不不需要被质疑,他们是曾同手同脚同程的亲人。
他将手收回,为她掖了被角,临走时小声说:“只要能继续陪在你身边,做邻居也好。”
周六清晨,闹钟跳着响,“叮玲玲——”常情伸手摸索着摁停,翻身踢了下被子。
又静了没两分钟,客厅响起说话声,不是尚讨,他今天去了琴房,再听,也不是尚俊民的声音。
常情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拢了拢睡乱的头发衣衫,意识还没醒透的就下床踏拉上卡通拖鞋,揉着眼出了卧室。
“爸,是谁来家里了?”
沙发上坐着的除了常宇山,还有个梳着妹妹头,手里翻着文件夹,右耳戴着银耳环,白色内衬褐色外套的男人。
常情先给自己喂了口水,刚睡醒,嗓子干得厉害,半大杯快喝完了,她才抽空看了眼男人,“泰延哥,一大早,你怎么会来?”
车泰延,比常情大七岁,大学读的兽医学,现在林城一所宠物医院就职。
他啊,从小就是大人口中的准成功人士。
“小阿情醒了。”他又给常情倒了半杯温水,还顺手拿起昨晚她丢在沙发上的外套递过去,“林城的早晨还是有点凉的,披件外套吧。”
天气凉只是部分原因。
常情的睡衣开了一个扣子,尽管整理过,还是半高半底。
“好,谢谢。”
昨晚屋里太暗,常情也是随便扯了件衣服,现在能看清是尚讨的外套,再穿在身上倒觉得别扭,“你还没说呢,一早来干嘛?”
“奥,我们宠物医院国庆准备举办宠物公益活动,目前正准备统计流浪动物数量和种类的具体情况,我知道你平时喂流浪动物,对这一片儿比较熟悉,所以想找你帮忙。”
“可以啊。”常情原本还在为周六做些什么发愁,突然遇到感兴趣的事,她急得放下水杯,转身冲回卧室,“那你等我去换个衣服,马上。”
“你慢点,我这刚拖的地,别再给滑了。”常宇山从卫生间出来,正要把拖把晾到阳台。
“我来吧叔叔,您坐。”
常宇山跟不上车泰延的动作,他握了握已经抽空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延太客气了,怎么能让你干这些。”
“没事叔叔,应该的。”他用常宇山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手,接着说:“小时候我爸妈忙,都是您不嫌弃,总留我吃饭,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卧室里,常情刚换好上衣,就觉得衣服里有异物正扎着自己的腰,想去摸,被子里却发出滴滴闷响。
她扒开衣服,翻出卷在被子里的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常情解锁,点开信息栏,是尚讨在她们四个人的群里发的消息-【我今天要晚点回家,晚饭不用等我了。】
-【好,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常宇山回复。
-【知道了,放心吧。】尚讨回。
常情边翻表情包边把手探进衣服里,寻着痛意确定位置,她去摸,摸到竖着别再衣服上的细尖异物,一用力,她拔出来一根针。
她把针放在手心,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进四人群里,配了个无语的表情包-【亲爱的爸爸,麻烦你下次缝完衣服,别再忘记把针拔走了好吗?你的女儿快被吓死了。】
客厅的常宇山收到消息,也顾不得回复,心虚地走到卧室门口,“我说昨天想缝条裤子,针怎么找都找不到,这,爸不是故意的,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她上前摸了摸常宇山的额头,满脸写着担忧,“爸,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等国庆,二爸也放假了,你们一起出去旅游几天,放松放松?”
车泰延有感而发,“是啊,饭馆好像每天都在营业,叔叔还是要多休息,劳逸结合嘛。”
“没事,我可能当时想着其他的事,一时忘记了,你俩别操心我了,赶紧收拾好去忙自己的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