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满厅哗然,随着Danriel摇晃琴弓鞠躬致谢的动作一起落下的,还有含概欣赏的鼓掌声。
“生日快乐,尽管那天早就过去了。”
好谢新歌轻轻摇头,“没关系,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谢谢你。”
Danriel估算地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九点整,他的旅程要结束了。
“咚—咚—咚—”
喷泉后的大本钟整点按时发出无法测算厚度的闷声。
东洲天气很冷,那里只有季节意义上的春夏,即便自然的绿真的到来,寒风有规律的催促会四处乱窜,迫不及待清除热度的存在。
“我该走了。”Danriel张开双臂,彻底露出玫瑰和更深一层的蝴蝶纹身,分别拥抱了两人,“再见,我的朋友们,有机会可以来东洲游玩,我会在那里等着你们。”
“一定,一路顺风。”尚讨说。
“会的,再见了。”Danriel走前,和两人互换了电话号码。
看着他走下楼梯,上了车,谢新歌起身借口去洗手间,实则来到了一楼前台,“你好,二楼6号桌,买单。”
“好的,您一共消费三百八。”
谢新歌捏着钱包沉思片刻,手从原本要的卡移到现金上。付了款,他又问前台:“我记得这里可以存消费卡。”
“是的先生,有了消费卡,付款时只要说出会员编号就行。”
“那办一张吧,以后只要看见今天跟我一起的男生来这吃饭,不用他付款,用这张卡就行。”
“好的,麻烦您提供一下身份信息。”
“谢新歌。”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只往楼梯口瞟。
“好的,已经注册好了,这是编号和本次消费账单,您拿好。”
谢新歌接过两张纸条,低声道了谢,纸条被揉成一团攥进手里。
做这些,无理由。
也许他们这一场是深交,黑色的玻璃窗外,秋临的北风彻底吹散了夏的不朽,今夜草木寥落,花叶枯萎。
谢新歌渴望感情,渴望被专一对待,他跟齐让比起来,也许无法比对。
齐让有似爱他的父母,而谢新歌的世界,一团乱麻。
他是林城谢氏的独生子,但他有一个堂哥,叫谢南星,今年二十五岁,很适合做继承人。
谢新歌平时不争不抢,毕竟他的父母并没有对他抱太大希望。
他有时会想,倘若他和大哥出生在普通人家,一起吃饭上学,一起打球比赛,哪还有闲情勾心斗角,算计筹谋。
“怎么站在这不上去?”
眼下的台阶闯入一双米白色的休闲鞋,听着熟悉的声音,谢新歌又将纸条攥紧了一分,仰起头问:“没什么,阿讨也吃好了吗?”
“嗯。”
“那我们走吧,回家,我送你。”
尚讨手腕搭着他的外套,手里提着两人的琴包,“不用了,我们不顺路。”
“……是吗。”谢新歌装作不在意,背着琴包跟上尚讨走出餐厅,停在门口,他不太确定的又问:“那现在,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城市,不只有彩一种形容,它有时淡蓝,高楼耸立,大荧幕上循环播放着当季最流行的美妆单品广告。
有时又深华,大本钟镀着层层金边,谢新歌和常情观察着同一片半枯半鲜的叶子,钟针没有为它留出停滞的时间。
叶尖开裂,摇摇欲坠。
秋能淹没世界,该多好。
“谢新歌。”
谢新歌从衰败中回神,“怎么了?”
“下次我请你。”
“哈?”谢新歌反应了一会儿,在尚讨不愿解释要走时一把抱了上去,“那你这是答应了?!哈哈,我就知道阿讨是愿意的。”
尚讨僵硬两秒,拽住他的袖子往外拉,“喂,你先松开。”
“不要,我不,反正都是朋友了,我抱一整晚也可以吧。”
他们分开前交换了联系方式,谢新歌一直傻笑,笑得喉头干涩,尚讨跟他道别,他不管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朝早已空去的路口挥了五分钟的手。
打烊后的饭馆仍间亮着盏灯,常宇山坐在离店门最近的位置剥着明天要用的一些食材。
“别看了我说,您就是把巷口的砖看穿,儿子也不会立刻出现,有这会子功夫,你给我剥几个花生多好。”
被常宇山点名的人此刻正倚着门框,不见半分倦意。
常情从二楼下来,啃着苹果坐到常宇山对面,“我哥还没回来?”
“没呢,又发信息说是跟小谢出去的,说起来,有几天没见着小谢了。”
一想到谢新歌,常情轻啧一声,“谢新歌啊,他好着呢,整天跟我哥待在一起,上学打球,吃喝玩乐。”
“你发个信息问问你哥到哪了?提醒他骑车注意安全。”
常情闻言,立刻装模作样地手捂住肚子,弓着腰,“我肚子疼,肚子疼,要去卫生间,还是你自己问吧爸。”
常宇山撇撇嘴,又看向没答话的尚俊民,更是指望不上。
尚俊民和尚讨什么样,常宇山还不清楚嘛。
十天说不了九句话,一张口就是给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