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框中的视角越来越远,台檐上陡然有水滴落,尚讨受着凉意,回了他一个字:“好。”
“就一个好?好敷衍,不过阿讨你越是敷衍我,我越想跟你玩儿~”
尚讨:“……”
放学后,常情在门口,透明长伞下是淡紫色的书包,尚讨一眼看见她,谢新歌走得飞快,赶在他之前凑到常情跟前,贱兮兮地问:“小情妹妹,怎么不打你的小花伞了~”
他见她的第一面,就是在校门口,常情打的那把伞漂亮极了,粉绿的花肆意盛开在雨中,女孩撑着它小跑,花伴着她摇曳。
“你歇会吧,再把妹妹吓着了。”陈薛礼虽爱开玩笑,但也只对尚讨。
谢新歌就没那么着调了,自从知道常情因为他接近尚讨而吃醋,他就莫名有干劲,“哎呀,没事儿,妹妹没那么小气,是吧妹妹?”
陈薛礼学谢新歌的模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对他说:“你要再不消停,我把你买护肤品的事告诉妹妹,等着尚讨骂你吧。”
谢新歌应激般后撤,撑着伞先逃了,边走边说:“诶!什么,听不懂,走了走了,不跟你们闹了。”
尚讨走到常情身边接过伞,有一半偏向她。
等红绿灯的间隙,雨帘在伞边流动,四人站在岔路口,尚讨小声问常情:“明天谢新歌请你吃饭,你去吗?”
她脸色未变,盯着倒计时问他:“都有谁去?你去吗?”
“去,就我们四个,你晕倒陈薛礼帮了不少忙,我还没来得及请他吃饭感谢他,正好你跟我一起,买些菜带过去。”
常情也想到了,但最近一直下雨,她又见不到陈薛礼的面,想着推一推日子,这是个机会,“可以啊。”
他们四个人,坐三条不同的路线的公交车。绿灯了,快走到公交车站时,陈薛礼要坐的那路车从四人身边经过,停在站牌前。
“车来了,我先走了,明天见。”话是跑起来说的,甚至来不及回头,陈薛礼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三人挥手道别。
到了公交车站,常情坐在站椅上,双眸里噙着柔雾,身肩干燥温暖,只是脚下松松的。
她低头去看,原来是鞋带开了。
正准备弯下腰,视线里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在替她整理鞋带。
站内雨外,尚讨蹲在雨的中间,后背被打湿。常情拿过伞往他那边倾斜。
谢新歌倚在候车亭的广告牌上,狐疑地看着两人,车来到刚刚的路口,车头贴着路数,离近看,是尚讨他们要坐的那路车。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尚讨说。
“明天见。”
转弯绿灯但遇堵车,窗面上都是蒙尘的水珠,没有规则的因红色灯光坠落。
他们并排坐,看着常情因车开开停停,坐不稳的样子,尚讨下意识拉过她的手放在前座上,“扶稳了。”
手被挣脱,手里多了张纸巾,“哥,擦一下水吧。”车从拥挤中挣脱,尚讨才意识到自己淋湿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湿的地方太多了,回家再弄吧。”
“也行,就是怕你不及时擦干净,回头感冒了。”
冷静一天的心湖再次因她而被吹动。
下了车,透明伞下的一男一女并排而行,尚讨观察着右侧的风雨,将伞默默倾斜,那怕自己的左肩早已湿透。
走到饭馆门口,尚俊民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两个走得挺快,我就开个会的功夫,都到家门口了。”
“爸。”
“二爸。”
尚俊民笑着说:“走走,快回家,你爸说今天买了海鲜,要给我们做海鲜面吃。”
刚进店,一股鲜甜浓汤的香味扑面而来,常宇山招呼三人:“来得正好,去洗手,然后尝尝这面怎么样。”
尚讨放好两人的书包,走进后厨,冰柜旁的水缸里还有活着的海鲜在动,他问常宇山:“干爸,这些要留着明天用吗?”
“算是吧,你在手机里不是说明天要去同学家吃饭,陈同学也去嘛,你妹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人家,我明天给你们处理好,做几道菜,你用保温盒带去。”
尚讨洗手的动作顿住,他没想到常宇山会为了他们考虑的这么周到,心里涌上说不清的滋味,“您不用这么辛苦,他不讲究这些。”
“他不讲究是他的事,我们要感谢人家必须要做到位,听干爸的,快洗手吧,面要坨了。”
“嗯,好。”他带着心思吃完饭,上楼时看见常情的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洞,他喊住上到二楼的常情,问她缘由。
常情假装思考,其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她走路没注意过这些,兴许是挂在哪个地方留下的,“要不哥,你给我缝一下吧。”
尚讨看穿没拆穿,妥协道:“好,去我房间,抽屉里针线。”
昏暗匍匐在楼道间,常情趴在三楼扶手上往台阶的缝隙看,尚讨刚走到二楼,她自顾自跟尚讨进行着比赛,她说:“哥,你走太慢了,我先去拿针线,你在客厅等着吧。”
尚讨抬头浅笑,几秒后,女孩的一声尖叫冲破半开的房门,他几乎是立刻做出反应,跨阶来到三楼。
屋内漆黑一片,他顺着窗户往外看,刚刚还亮着灯火的小区突然黑沉下来,是停电了。
“哥,是你吗?”女孩声音抖得厉害。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