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讨迎着黑暗,在茶几的抽屉里翻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射四周,没有常情的身影,他着急的再次开口:“没事,只是停电了,你在哪?”
“哥。”常情从靠近卧室的沙发后站起身,凭着手电筒的光走过去,在尚讨没做出反应前,死死抱住了他,“哥,我害怕,刚刚灯灭的时候我看见阳台里有个人影。”
面前的女孩话里带着真实的恐惧,她双手已经圈上尚讨的腰,含泪的眼浸满了他本就潮湿的衣面。
时间慢了半拍,尚讨感知到常情的温度,动作轻柔地一下又一下顺着她后背,让原本发冷的身躯体温不断攀升,“别怕。”
他说着,用手电筒照向阳台,黑夜里,两件高低错挂的衣服贴在一起,随风晃动,他宽慰她:“阳台没有人,就是晾的衣服。”
周遭安静到了极致,危险解除,可常情不但没松手,反而收拢的更紧,固执地抱他。
尚讨一时竟也分不清她是耍赖还是真害怕,明明,他是最了解她的人。他怔愣片刻,选择黑夜中与她相拥,好安心,即便窗外风雨大作,世界再无晴空。
拥抱的深浅,是靠人用心的程度来测量的,拥抱时,只愿听到你不分缘由,与我同样慌乱的心跳。
常情有些贪恋这份幸福了,人影虽是场乌龙,但独自身处黑暗的后劲仍让她恐惧,无声流着的泪需要安全感来修复。
而正巧,尚讨在。
女孩状态渐渐平复下来,说话都带着鼻音,“我都看见它动了。”
“有风。”尚讨迈步走向阳台,常情被他搂着肩,晾干的衣服因为风雨又要重洗,他拿下来最边缘的两件递给常情,说:“你看,我说是衣服吧。”
看见衣服的第一眼,常情是松了口气的,“真的是衣服,吓坏我了,我还以为有人偷偷进来,然后又从三楼跳下去了。”
啪——
灯开关跳了一下。
室内恢复明亮,冰箱重启的嗡嗡声最先响起,紧接着,是尚讨的手被女孩的应激反应猛地抓住。
她看向尚讨,晃着他的胳膊说:“来电了,刚刚应该是跳闸了吧。”
站在阳台,有些冷,失了怀抱的依靠,片刻的温暖,好可怕,让一向理智的男孩再次生出和在医院时一样的私心,怀中一刻,他依然希望可以不考虑一切地占据她。
那怕,只为了一个拥抱。
尚讨没有立刻做出回应,目光里多了些得寸进尺,他挣脱手上的力道,选择与她十指相扣。他问她:“书包上想要什么图案?”
常情倒不觉得她们牵手有什么过界,毕竟她们从小就这样,小时候尚讨过生日,她还亲过尚讨的脸颊呢。
她拉着尚讨在沙发上坐下,递给他针线,“就缝我的名字吧哥,你会吗?”
女孩目不转睛,满脸期待地盯着他,他第一次面对女孩时有了心虚,还用轻咳掩盖心思,“会,干爸教过我。”
他的世界总在下雨,可现在,腐朽的生苞开出属于他的太阳花,年少青涩,风雨无阻。
公交车站,谢新歌刷新着娱乐新闻,上次关于他的热搜撤得很快,除了尚讨,应该没多少人看过,这种事还没人蠢到主动向谢新歌提及。
忽然,他指尖顿在一个叫【真瓜假瓜都是好瓜】的用户发的文章里,配图一眼看出是偷拍,一张模糊的,只能看出是位金发男人,在酒店门口,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展开文章,最底部带的话题是#女友一句喜欢他就染了新发色,#谢氏总裁恋情
谢新歌皱眉点开话题,铺天盖地的讨论密密麻麻颠覆着他的三观。
比公交车先来的,是谢南星的负面新闻。
他返回最初的那篇帖子,截图发给了谢南星—【新恋情?程特助说你去了港城,你很闲啊谢南星,再这样公司要倒闭了你信不信。】
会议室里,谢南星正在开会,他手机投着屏,大屏幕上随着手机铃声弹出消息。
所有人都默契地噤了声,程特助忐忑地瞥了眼谢南星,他和谢新歌有联系方式这件事还没告诉谢南星,不知道谢南星介不介意。
程特助试探着叫了他一声,“谢总。”
“会议停一下。”谢南星拿起手机,投屏也不关,直接点开谢新歌的那条信息回复—【我像有空闲时间谈恋爱的人吗?】
他才是冤,处理好谢新歌的事,喝了杯咖啡后路过理发店,想着任性一次换了发色,回到林城车子送去保养,程特助换了司机来接他,碰巧是位女司机,在酒店门口就被拍了。
刚从叔婶家离开,热搜新闻紧随其后,是谁做的,答案显而易见。
他反应过来,有条不紊地打字—【谢新歌,别听风就是雨,从西城回来后我有事跟你说,记得到公司找我。】
—【为什么?你又不是艺人明星,管天管地还管上头发了,是今夜的雨太大,这群人脑子进水了吗?你脑子也进水了,以后我再问你谢南星的事,我谢字倒过来写。】
当晚在会议室里人都看见老板被骂却不反驳发怒的样子,公司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谢新歌发完不管谢南星回没回复,直接将手机关机塞进了书包,然后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等到天睡够到正午,他爬起来打开手机,除了广告,一条谢南星的信息都没有。
换作以前,谢南星肯定会打电话过来教育他,说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每一件都会跟谢新歌的底线摩擦,每句话好像也只会攻击他。
“爱回不回,我还落得清净。”
他不再去管谢南星,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上伞和钥匙出了门。
外面看着还有细细雨丝飘荡,今天是他们四人第一次聚餐,他撑着伞走在与谢南星碰面的那条小路上,看见老大爷正站在家门口挥手喊他:“新歌,刚做好的桂花糕山楂糕,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