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掉耳机走过去,故作埋怨道:“大爷,我不是说了嘛,好东西要先犒劳自己,您怎么总想着我呢?而且您怎么又忙活起做山楂糕了,好累,好辛苦的。”
跟着大爷坐到电视机前,他拿起一块包装好的山楂糕放进谢新歌手里,“我不喜欢甜食,吃了不算犒劳,好东西是要给能懂它的人的。”
谢新歌盯着那块红红的糕点思考,几秒后,他抬起头问大爷:“要是这样的话…我今天约了朋友吃饭,这些我能带回去和他们一起吃吗?”
大爷笑了笑,“随便拿,正好让他们替大爷尝尝山楂糕的味道,看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
谢新歌撕开包装,将山楂糕整块咬住,在大爷的注视下故意呲了呲牙才闭嘴嚼起来。他夸张地竖着大拇指,笑着说:“不用尝,您做的山楂糕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哈哈,这么多年,还是就你愿意逗着我开心。”大爷是苦笑,马上就是奶奶的忌日,今年的秋天格外凄冷。
大爷和谢新歌的奶奶关系很好,奶奶在世时经常喊他去邻居家打牌聊天,还会把谢新歌介绍给他,从小,大爷这的糕点都写着谢新歌的名字,大爷的山楂糕也从只做给过奶奶,到只做给谢新歌一个人。
大爷叹了口气,说:“别怪大爷多话,你去看过你奶奶了吗?”
谢新歌没多余的表情,大爷话中缘由他明白,如果不是亲近的人,也不会这么问,“去过了,和家里人一起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
【这就是你说的快到了?】
看见尚讨发的这条消息,已经是谢新歌从家出来的二十分钟后了,他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快速装好糕点,跟大爷解释暂别:“啊!!光跟您说话,都忘了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大爷,改天来陪您下棋哈。”
“好,你别着急,注意安全。”
不知轻重的风隔着馄饨摊袭卷来,冷冽迅疾,伞下的谢新歌踟蹰在原地,透明袋子里的山楂糕像冬日阴凉墙角里盛开的梅花。
他最爱吃山楂糕了,可除了大爷,没人记得。
脚下无序的砖路,这次,他不会再被绊倒。热气中,大爷还站在门口,谢新歌跟他摆手,“知道啦,外边冷,您快进屋吧。”
超市门口,常情站在树下,一缕淬着温的气息突兀的出现在手边,她原本正仰头,试着从伞边数枝头上幸存的叶子。
视线里蓦然多出一只手,男孩的声音跟着响起挡住了秋间吹到常情脸上的风。
“你昨天不是还嚷嚷着减肥,怎么今天又喝起奶茶了?”
常情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边,一杯热奶茶贴着她的手指,吸管插进杯里搅动,透明目睹上升的果肉,热可甜香挤掉了身上的凉意。
女孩一脸满足,“哥,你真是一点也不懂女孩子,那昨天是昨天,昨天说的话今天怎么能作数呢?”
尚讨不去深讨她的歪理,笑着问:“我不懂女孩子?我懂你,你不是女孩吗?”
“不是这个懂,你不懂,哎呀,反正就是你不懂。”常情跟他说不清楚,正郁闷,谢新歌的声音插了进来:“什么懂不懂的,你们吵什么呢?”
这下,常情更后悔刚刚没换个话题,她说:“没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
说话间,雨越下越大,谢新歌要被绕晕了,他跟上两人的脚步,刚一路小跑来,不仅要护着糕点,还得算着时间,迟到太久,他怕两人等的不耐烦,先进去买菜了。
推了个购物车, “欢迎光临——”机械女声响起落下,门随之关合,谢新歌领着两人先去了蔬菜区,他问:“你们有什么忌口或者过敏的吗?”
常情拿起一包酸菜放进购物车,“没有吧,哥除了桃子其他都能吃。”她把剩了一半的奶茶塞给了尚讨,“我不想喝了,哥,给你吧。”
尚讨拿稳奶茶,没嫌弃,没抗拒,没推脱,尝了一口,对他来说过于甜了,他看着购物车里谢新歌选好的食材,问:“还差个底料,你呢?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我不挑,没什么不能吃的。”他补充道:“我很好养活的,阿讨。”
“咳咳。”奶茶呛人,尤其是在谢新歌“犯病”时最可怕。尚讨咳了几声,将奶茶放在购物车的角落,借口去了卖调味品的货架前,“你们先选,我去挑个底料。”
谢新歌得逞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但咳会转移,与常情视线相撞时,他慌乱拿起一盒羊肉卷打哈哈:“买盒羊肉卷吧,涮火锅好吃。”
走在前面的女孩挑得认真,面谢新歌的提议,她也只是装了油麦菜放进购物车里,随后才回道:“薛礼哥不能吃羊肉。”
折返回来放奶茶的尚讨整个人停在了冰柜旁,他眼眸低垂,胸口倏忽憋闷起来。
他不去看常情,想不通她怎么知道陈薛礼的事?还是不能吃羊肉这种较深的生活习惯,他记得两人只吃过一次饭,还是他带着去的,但那都是初中的事了。
“哥,你怎么站那不动了?我们在问你想不想吃鱼虾。”
尚讨从常情的话中回过神,面上不显心事,在两人的注视下把底料放进购物车,“你忘了,鱼虾爸买过了。”
“是吗?我以为爸没剩都做成了菜,那蔬菜买好就只剩水果,或者你们有其他想吃吗?”
“豆奶。”
购物车里满满当当都是四人爱吃的,零食水果,蔬菜鲜肉,还有各种火锅食材。
尚讨在结账前从饮品区的货架上拿了两大盒巧克力和绿茶味的豆奶。
谢新歌看着收银员一件件扫码,到那两盒豆奶时,他还是没忍住问尚讨:“原来阿讨喜欢喝豆奶啊?”
尚讨说:“是陈薛礼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