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局结束后,谢新歌和陈薛礼下楼倒垃圾去了,常情一股脑栽进沙发,原本只是想坐在沙发上看会金鱼,等他们回来一起去篮球馆的。
尚讨收拾好厨房,客厅里寂静无声,他拉开门,微暗的房间,阳台门处的地板渡过的余昏照到常情脸上。
她又睡着了,一条腿还搭在沙发边。
从哪一秒开始,常情成了尚讨生命中开心伤心的唯一原因,他的妹妹总会做些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他笑着,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纵容,在眉梢眼角静静流淌,嘴角弯起的弧度,盛满了清水涤化的糖漾开的蜜意。
尚讨打开相机,屏幕的井字格,女孩占到了中间位置。平时,尚讨有记录生活的习惯,他的相册里几乎全都是和家人的合照,还有偷偷拍下的,做各种事的常情。
他蹲到沙发前,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结束,解锁新角度的照片出炉。
翻着相册,尚讨将这张照片存进属于常情的相簿,他向右滑,是洗脸时满脸的泡沫,放学后偷吃雪糕,一只手伸出洗手间的门求他拿一下干发帽,他回忆着,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起身换了个位置,阳台的鲜花不断增长,却仍有枯叶飘落,他举起手机对准沙发,失焦的镜头四角都是模糊,只聚在中间的斑斓上,艳色不减。
咔嚓——雨棚残留的雨水滴落,有风铃叮叮作响,尚讨循声看去,在阳台的灯边,树动了,又吹起了它。
碰撞,飘曳,长时间的光照追赶让女孩的眼眶发酸,她迷糊地睁开眼,与刚收回视线的尚讨四目相对。
一抹温色戳破某个节点的桎梏,衍生别样的情素,瞬间填满了男孩的整个胸腔。
对视。
一种无法躲避的自然迷雾,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
人们管这个叫某些事情发生的证明,又称没有预兆的心动。
怎样克制心动?无法克制心动。
尚讨又失了分寸,不止一次想拥抱得到她的关心,想成为她的身边人,想她的目光为自己多停留几秒,这疯长的念头在此刻得到解答——他喜欢上了她。
原来真的是喜欢,每当他看向她的脸颊,那稚气未脱的模样,像淡盐味的气泡水,有点怪,又很有感染力,他会想跟随她做一些怪事。
比如,用薄荷味的牙膏涂在眼下,看谁先流泪,或者吃饺子要准备十个小碟,每人选五种对方接受不了的口味蘸料,看谁先认输……
这谈不上多轰轰烈烈,机缘巧合的相识,误打误撞的相知,细水长流的生活,是尚讨太过于认真,所以忽略了一些美好的东西。
一盆盆花朵都待在原来的位置,只有秋海棠单独放在架子上,才浇过水,有点滴水雾包裹条条花丝。
她形单影只地躺在有黄昏的地方,现在睁开眼时有了可以落目的对象,她打着哈欠坐起来,问尚讨:“哥,是要走了吗?”
耳鸣声穿过喉咙,鱼被拘在鱼缸里,井字格像护栏将尚讨被困有她的界面。
张口前他在纠结,或许他不是今天喜欢上的常情,但他不准备改变现状,他已经承认,接受,并打算继续做她的哥哥,像拍照前那样。
“他们还没回来,你要是困了我们就回家,不去打球了。”
常情喝了口水,摇摇头,“不困,你知道我的,随地大小睡,没事。”
门轴发出年久破旧的吵声,还有谢新歌诅咒陈薛礼未来一周洗澡没热水的话,他们估计又拌嘴了。
陈薛礼每次都会先退步,他走到卫生间洗手,谢新歌也要和他挤在一起,他无奈让出一半的位置,说:“你家卫生间挺大的,要是我家没热水,我就来你家洗。”
谢新歌捧起水,全浇在陈薛礼袖口上,他恶狠狠地瞪他,“想都别想,到时候我把门一锁,你就在门口光着屁股哭吧。”
陈薛礼闭着眼扯了条毛巾擦干净脸,用沾了水的一边甩他,“要哭也是你先哭,不知道是谁啊,吃鸳鸯锅还要再过两遍水,被辣哭了呢。”
“……”谢新歌作弊想咬他,被陈薛礼转身躲开,“谢新歌,你属狗的啊。”
“不不不,我是属于你的。”
恶心的不光有陈薛礼,站在客厅看戏的两人也被无差别误伤,常情假装想吐,忍不住发问:“你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
陈薛礼冲出卫生间,对这个提问进行否定,“我不认识他,他谁啊?”
“我说老陈,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谁刚才说要来我家洗澡的,现在又说不认识我。”谢新歌推着三人往门口走,“我看我们还是球上见真章,早点去,平时球馆人很多的。”
陈薛礼被打球的事点醒,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下车时看见过一个未营业的篮球馆,就在这附近,他说:“你要不先查一下,万一球馆今天不营业,我们可就白跑一趟了。”
“怎么可能不营业,我在这住,每周都去。”谢新歌当着陈薛礼的面打开手机,在地图上搜球馆,地址名称都没变,只有营业中三个字消失了,“诶?居然真的显示未营业。”
谢新歌狐疑地看向陈薛礼,“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薛礼得意挑眉,“叫声哥我就告诉你。”
“啧,恶心。”谢新歌垮下脸,“那现在怎么办?不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