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沉默,来电提醒就是那样的起眼,即使设置了静音震动,谢新歌还是立刻察觉,“先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跟和陈薛礼打闹的谢新歌相比,此刻的谢新歌严肃许多,笑容也收了起来,陌生电话接通后,他问:“你好,哪位?”
“不好意思谢少爷,我是家里的保姆,因为没有您的电话,所以向谢总要了您的号码。”
听见关于谢南星和那栋房子的事,谢新歌瞬间板下脸,“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的,等本月结束,会有新的保姆和营养师负责您的生活,这些谢总在港城出差时已经安排好了,等您从西沙回来就能见到她们,我想应该提前告知您一声。”
算一算,谢新歌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去过了,关于那房子里的事,他压根不关心,可电话另一头的一个称呼,让冰冷的外表瞬间破碎,“等一下。”
谢新歌语气急起来,“你刚才说,谁安排好了?”
“谢总,就是您的哥哥,谢南星。”
谢南星把小金鱼丢给谢新歌,说什么不喜欢,没时间养,鱼缸长时间不清理,却有人喂食,浑浊的腥水,淤泥浮燥,金鱼还在活,活到现在。
谢新歌从始至终都知道父母不爱他,但为什么还是会请人照顾他,真相昭然若揭。
什么命由天定,不爱他的人怎么可能会管他是死是活,一切另有其实,事在人为罢了。
他还是不死心,又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是他请的?一直以来,家里的人员安排,所有开支都是他一个人负责,跟我父母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的。”保姆被问得不敢多吭声,多说多错,毕竟她拿着工资,老板的心思不是她能揣摩的。
“行,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电话挂断,谢新歌想不通,被误会了谢南星为什么不解释?他以为这样很伟大,让人心生感激吗?
陈薛礼在谢新歌眼前晃着手,瞧他想得深,半天没动静,关心问:“怎么了?没事吧?”
谢新歌摇摇头,“没事,既然球馆没营业,那球就下次再约吧。”
尚讨看着他的手无力垂落,常情打了个哈欠又抬手抹去泪,站在玄关,侧头就能看见阳台外的天暗下来,他扫了眼表,说:“时间确实很晚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晚上可能还会下雨,你记得关窗。”
“嗯,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门都被陈薛礼关上了,他一转身,尚讨却又折返回去,目光幽深地盯着谢新歌,问:“你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就是要想一些事情,你快走吧。”
尚讨看出谢新歌不想吐露真情,也不再争取,谢新歌的思绪早就飞得无影无踪了,他继续留在这只会让他不自在,“有事就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你太啰嗦了。”
谢新歌用手赶着尚讨,看着门再次被关紧,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鱼缸前,围合的空间像一部雾茫的画卷,灯的光创造出忧蓝的意境。
手指划在玻璃上,感受金鱼游过的路线,谢新歌想去推开窗,没走两步就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忍痛爬起来,自从接完那通电话,什么心思都抛得找不回了。
站在窗边抬头,看着没有月亮的夜空,连着星星也变得暗淡,他有片刻的恍惚。
暖阳不再赋予庇护,独特的芳草也被提取活力,潇潇的风彰显着夜的凄凉。
路过小区的滑滑梯,隔着网栏,常情和尚讨并排走在有孩子追逐着的石板路上。
尚讨时刻注意着常情的状态,看见她无意摸了下肩膀,他会问:“冷吗?”
“有点。”
尚讨脱下在谢新歌家烘干的外套穿在常情身上,弯腰拉拉链时,有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很痒,他下意识去挠,就听女孩问:“哥,你怎么都不问谢新歌发生了什么事?”
尚讨替常情整理着衣领,这个问题蹦出来,尚讨听后也没多大反应,“他的性格要是想说,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就跟我们讲了。”
“说得也是。”
路灯昏黄,他们漫无目的地穿过小巷,走出小区,常情歪头又问他:“那我呢?你会好奇我的事吗?”
尚讨没有犹豫地点头,交谈渐行渐远,直至上了公交车后才算无声。
尚讨无视了车窗外的熙攘,目光聚焦在倒退的摩天轮上,时季更替,树叶或许不再是那片树叶,但摩天轮的最高处,每一间都可以到达顶点。
唯一不变的,应该只剩此刻的依偎,女孩喊着累,因为刹车,坐不稳而握在一起的手,直到右拐还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