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压环被拆过。”
杜衡立刻从箱里翻出凌霄宗制式图,图边冻得发硬,他手指一按,纸角差点裂开。
“辰相稳压环。旁边有一枚定辰小扣。”
马平川问:“那是什么?”
吴初静指向常明灯底部。
“让火、影、时辰各走各的,也别互相乱拽。”
圣女听懂了自己能听懂的那一半。
“就是说灯没穿衣服。”
吴初静看她一眼。
“差不多。”
杜衡把票据、小垫片、转接扣、灯芯外壳一一编号。他写到【民用灵器互助会】时,笔尖停住。
许照霜看他。
“有什么不对吗?”
杜衡低声道:“格式眼熟。”
他把两张小票分开放进匣子。
吴初静道:“先别并案。”
圣女看向她。
吴初静把匣盖合上。
“先留样。”
佟守山把袖子卷起来,露出腕上一圈旧伤。
“拆外壳可以。主灯不能断。”
姜雪满站在门口,风雪从她肩后卷进来,又被供奉堂暖意压下去。她的狐裘边缘结着霜,手里握着瑞雪田封脉令。
“砸灯最省事。”
她看着那盏常明灯。
“可灯一灭,供奉堂契约先断。老仙疼,灵田乱,山下照明符跟着黑。”
圣女努力把“砸”从自己脑子里挪走。
“那肯定不能砸。”
佟守山点头。
“要先校时,再断影。”
圣女问:“灯影也要断?”
许照霜从供案前取了三支香。
“断它慢的那一截。”
她把第一支香放低,没有点到最高处。
“不愿上就不上。”
第二支香也放低。
“疼就跑。”
第三支香落在常明灯旁边。
“你告诉我疼在哪儿。”
窗后的黄仙缩了缩头。
供案最里面,一块小木牌轻轻响了一下。那声音很轻微,供奉堂里的暖意忽然往下沉。
许照霜脸色白了一点,她眼睁开,眼底竖了一瞬细光。
佟守山立刻道:“一息就够。”
许照霜盯着常明灯。灯火亮着,影子慢半息。她抬手,指向灯下那道迟迟不肯贴回桌脚的暗影。
“火没错。”
她声音很轻。
“影慢了。”
“它没跟上火。”
那道暗影伏在地上,边缘一跳一跳。
圣女看了半天。
“它偷懒?”
许照霜嘴角动了一下,眼底的细光退了。
“不敢说偷懒。”
她呼出一口气,靠在供案边。
“是有人教它晚一息。”
马平川抱着符笼后退半步。听辰鼠趴在笼门边,两只耳朵都朝常明灯竖着,尾巴绷得笔直。
吴初静取出百脉留痕针。
“灯影边缘有残痕。”
杜衡打开子午定辰盘。盘针先对准门外雪光,又慢慢偏向灯影。它没有乱转,只在灯影那一侧轻轻抖。
杜衡低声道:“外部基准稳。”
他看向常明灯。
“这里偏得最重。”
姜雪满抬手,把瑞雪田封脉令扣在掌心。
“现在要稳定供奉灯。”
她说。
“我封一脉瑞雪田,给你们三刻。灯和裸露接口要按好,找出错时痕迹,处理残痕,校准偏差。”
佟守山把两只手按在供案边。
“老仙借眼,不强请附体。”
许照霜站直。
“我找慢影。”
吴初静扣针。
“我封残痕。”
杜衡抬头。
“我校偏差。”
马平川抱紧符笼。
“我看活物。”
众人一起看向圣女。
圣女也看着那盏灯。
她问:“我按灯?”
佟守山立刻道:“控制好力度,不要按地底下去了。”
圣女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