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二办事向来迅速,出手快、准、狠,不过短短三五日,就将那瞎子的楠木红墙小庙给改头换面。
成了崔氏在灵台山这一带附近的医馆,书信给玄门,派了专人来打理,这张瞎子十几年的心血算是被一锅端了,如今只怕正躲在某个让人瞧不见的角落里,恨的咬牙切齿罢了。
月轮悄悄升上树梢,清辉漫过溪涧,云珂倚靠在客栈后院的矮桌上,桌上放着一盏热气袅袅的清茶,院子里有一颗歪脖子槐花树开得正肆意,一串串的槐花垂落而下,云珂伸出指尖随意逗弄,不消片刻,一股草木药香袭来。
云珂眼眸中的笑意更深,来的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快。
张瞎子:“云珂姑娘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在下也是修行巫术之人,还望祖师指点迷津。传习长生不老之术。”
说罢,张瞎子还郑重其事的作辑跪拜,云珂抬起眼眸,斜眼一瞧那架势倒是虔诚得紧,倒真像是一副虚心求学的模样。
云珂侧头望去,瞧见了张瞎子身后躲躲闪闪的小鬼,说实话,云珂还是很喜欢他的,虽说带点孩子的嚣张气,可是特别会拍马屁,最主要的是机灵,这不,这么快就帮她把这老瞎子给框过来了。
世人都说巫术通神,人云亦云,越传越邪,越传越神。这不,就连长生不老之术,都有人信以为真。
云珂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勾唇冷言:“我看你是真不怕死啊,居然还敢来找我。”
张瞎子一听脸色一僵,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可接下来的话,才是真的让他够脸皮发臊,该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云珂语气轻蔑:“就你这么个招摇撞骗,厚颜无耻的小人,哦,差点忘了,私底下还兼着老鸨的饭碗呢,跟你这样品性低劣的人同流合污,想想都让人臊得慌。”
张瞎子:“……”
张瞎子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脸上堆积的褶皱都藏不住狰狞的面孔。
云珂却在此时话风一转:“可这些东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瞎子虽然眼睛看不见,听力却是极好的,一下子就听出了里面还是有可以商量的余地,脸色立刻缓和,刚想要勾起唇角假笑,可下一秒嘴角就僵住了。
云珂目光沉沉:“我想知道金玉奴的下落,你家公子又是什么人?”
张瞎子听到此处心中一惊,他虽然做梦都想要长生不老,甚至不惜冒着没命的风险,跑过来向云珂这个妖女讨教。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公子,因为在他看来,得罪了云珂大不了就是眼一闭,心一横,就当是多个碗大的疤,虽说治不好,可至少不遭罪呀。
要是敢得罪公子,不——他不敢,他想都不敢想!
云珂将张瞎子异样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眼眸微咪:“你少给我装蒜,你若告诉我,长生不老之术,我自然能教你。”
张瞎子转而轻笑:“云祖师,你何必苦苦追问呢?现如今金姑娘过得很好,你若贸然前去打扰,岂不是要毁了她现在平静美好的生活。”
云珂语气冷了下来:“哦——听这意思,你是不打算说喽。”
云珂挑了挑眉,衣袖下的手指,聚集着血红色的灵力:“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这样的妖人,我若不杀你,天理何存!”
张瞎子立刻纵身飞跃,凶相毕露,也不再装孙子了:“哼!尊称你一句祖师,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好的了?你也不过是个躲躲藏藏苟活于世的黄口小辈,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云珂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她云珂是什么人?是巫术始祖,而张瞎子不过就是个资质平庸,水平低下的江湖骗子,竟然敢在她面前夸口、耍威风,他算哪根葱。
张瞎子一跃跳到房梁之上,从衣袖里甩出拂尘,骤然间阴气聚集,耳边怨灵肆虐,周围的屋舍有了异样的晃动,从土里面爬出了成百上千的尸身,随之而来的还有乌压压一片的魂魄,成千上万的低级草巫,院子的正上方弥漫着漫天的怨气,着实惊人!!!
云珂眼眸微沉,心下不由得暗自嘲讽:哼,原来这瞎子是有备而来。
灵台山的上空顷刻之间黑云压山,隐隐之间甚至有山摧地裂之势,云珂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
天知道这些年这个黑了心肝的瞎子,到底戕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命才能聚集这样多的怨气。看来倒是她小瞧这个瞎子了,他确实算根葱,还是根大葱。
张瞎子是一个畜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但一个畜生,能够在手里沾了这么多条人命,还能活到现在没被人收拾,说明他是一个有能力、有运气的畜生。
云珂鼻尖轻哼,掌心聚集着绿森森的鬼火,指尖灵力催动,分火数十数重火,顷刻之间第一批怨灵走尸被消散褪去,可紧接着那张瞎子挥动浮尘便有了第二、第三批……
面对这样的打法,云珂有些无语。
难怪这个张瞎子心术不正,原来是真的脑袋有问题,这瞎子不会是真的指望用这些散兵游勇,一步步把她的精力耗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