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乍然间出现阴恻恻的斥责声,吓得云珂整个人一哆嗦,心头一凉,呼吸一滞,金块也从手中滑落下去,指尖悄悄的摸上了白瓷花瓶藏在身后。
黑暗处缓缓走出来了十来岁的少年,少年衣着华贵,一袭淡青色丝绸上绣着兰花图案,眉眼如画,俊逸清雅。
崔陵眉眼之间流出了几分厌恶:“竟然敢扰我崔氏先祖的清净,真是没教养。”
云珂听着那句没教养,迅速眼眸低垂下去,就在那少年缓缓走进之际,扬起手中的白瓷,朝着少年用力一掷,少年虽吃了一惊,反应却极为迅速,脚步轻盈闪躲。
“啪——”
白色瓷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古墓里响起了清脆的回音,少年眼眸微眯,步伐轻盈,出手迅急而漂亮,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捉住了云珂的手腕,反手扣住她的肩膀,掌间不断用力,指尖收缩。
云珂疼得小脸皱起,喊叫起来:“啊啊——疼疼疼,轻点儿,要死人了——”
云珂的手腕、肩膀都疼得厉害,额间渗出了薄薄的细汗,立马膝盖软下,跪地求饶。
声线颤抖不住地求饶:“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公子,不,神仙哥哥,您是天上来的神仙,我是地上的蝼蚁,神仙哥哥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再也不敢了。”
崔陵虽然气急了,可终究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又出生在赫赫有名的诗礼簪缨之族,从未到市井江湖上走动。
陡然间听到这样的哭诉求饶,心中纵使再有气,也不由得消了几分,可嘴上却不肯轻饶半分。
崔陵鼻尖轻哼:“就你一个卑鄙小贼,说出来的话能有几分是真的,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也记不住。”
云珂自小在市井中长大,察言观色,她瞧得仔细,更明白如果被这种世家大族抓住了,她定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趁着少年分神之际,云珂龇着牙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少年措不及防,猛然吃痛一声,手腕上隐隐冒着鲜红的血丝,手却依旧死死地拽着云珂不撒手。
少年怒气更盛:“你这死丫头,还不知悔改——”
云珂壮着胆子用市井耍泼的三脚猫的工夫猛然站起身来,脑袋重重的撞向了少年的下巴,翻身跃起,毫不犹豫的伸腿重重一扫。
“哎呦——”
少年被绊倒在古墓里的灰尘里,云珂看着少年狼狈的模样,眉梢笑意一扬,比高悬的日头还要夺目,唇角勾起,嘴里得意的嘲弄。
“你装什么装啊,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心下恼怒,眉眼怒气更甚,凶得吓人。
云珂抖动着肩膀,快步奔去祭祀台的边缘,正想翻滚脱身,哪知那少年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不依不饶的追着她,眼见云珂翻身逃脱,少年立时心下不甘,动作极快地伸手就要抓住眼前这个盗墓小贼。
墓室里黑灯瞎火的,云珂一不留神,脚下慌乱踩空,重心不稳,那少年死拽着云珂,也没想到竟有如此大的力量,二人双双摔到了台下。
云珂先摔到了石板之上,紧接着那名少年正压着她也摔了下来,云珂前后夹击,胸腔疼得紧,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嘴里不住的哀嚎。
“娘啊——,真是要了命了,你吃什么长大的呀,这么重。”
相比之下,崔陵有了这么个人肉垫子倒是没什么,只是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块,少女身上淡淡的兰花香,猛地让他吸了一大口,不自觉的心头一荡,随即又凶又臊,恶狠狠地将云珂推开,就像是推开什么脏东西似的。
黑暗之中少年的脸色绯红,热气从皮骨里冒了出来,动作、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慌张。
崔陵开口厉声骂道:“你快给我滚开!什么东西啊,脏兮兮的也敢往我身上凑,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云珂被恶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摔了个大屁墩子疼得真厉害,正欲开口骂人,却听见了崔陵这样骂她,呆了一呆。
随即脸颊臊得通红,十来岁的少年人正是心思敏感时期,若是市井里的泼皮无赖这样骂云珂,她是毫不在意的。
可这样一个穿着锦衣绸缎,又和她年纪相当的少年口里说出来,仿佛她好像真的是什么脏东西。
云珂心底好似被针扎了似的难受,手心局促地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黑色粗布衫,羞愤得恨不得此刻死掉!
崔陵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盗墓小贼,伸手正欲要教训这个臭丫头,却不想云珂突然从袖口里一翻,将衣袖里的火折子点燃。
崔陵虽然觉得有些古怪,却并未多想,只是想速速将这死丫头拿下。
瞧着崔陵快步奔来,云珂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眼见着那少年离她越来越近,就在二人近在咫尺之际。
云珂将衣袖里藏着的的面粉,朝着火折子上的火焰用力扬撒出去,就在面粉触碰到火焰的那一刻,黑暗的墓室里陡然间出现了巨大的火焰,崔陵一时之间躲闪不及,只听见墓室里那少年嗷的一声叫出来。
“啊啊——”
墓室里传来了少年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
那火势烧得大,崔陵正面迎上,这可遭了好大的罪,那些被烧焦了的面粉洋洋洒洒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头发也如炸了毛似的在空中凌乱不堪。
云珂趁机脚底抹油的往墓室外跑,回头瞧了瞧那少年的狼狈模样,笑声极其响亮,更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哈哈哈——,就你这点道行还想抓本姑娘,还早了一百年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