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他伸出手。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和他那只布满老茧和血迹的大手握在了一起。

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废土的契约。

没有签字画押，没有法律保障，只有生与死的承诺。

……

两个小时后。

废弃的购物中心大门前。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如今却变成了一座阴森的堡垒。破碎的玻璃门被焊死的铁条封死，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侧门供人出入。墙上涂满了血红色的涂鸦，那是掠夺者的标志——一个被刺穿的头骨。

林小满站在距离大门五十米远的一辆废弃公交车后面，心脏跳得像擂鼓。

她现在的样子确实很惨，甚至可以说是凄惨。

那一身原本就脏兮兮的病号服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苍白的皮肤。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但正是这种脆弱、无助、又带着几分病态美感的模样，最容易激起那些暴徒心底最黑暗的欲望。

“记住，别说话，只要发出求救的声音就行。”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就像个幽灵，早已消失在周围的废墟阴影中，不知潜伏在何处。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开始吧。”

她从公交车后面走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向着购物中心的大门走去。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她的声音虚弱、颤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哭腔。这不需要演技，因为她现在真的很想哭。

那扇小侧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缝。

两个手里拿着土制□□、光着膀子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纹满了纹身，眼神凶狠而贪婪。

“哟，瞧瞧这是谁？”

其中一个瘦高个吹了个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小满身上打量，“这荒郊野岭的，竟然还有这么水灵的小娘们送上门来？”

“喂，那边的！站住！”另一个矮胖子举起枪，警惕地喝道。

林小满停下脚步，装作惊恐的样子，身体瑟瑟发抖。

“别……别杀我……求求你们……”她向后退了一步，却故意装作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我……我受伤了……我需要药……求求你们……”

“受伤了？”瘦高个嘿嘿一笑，把枪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让哥看看，伤哪儿了？哥这儿有药，只要你听话，哥什么都给你。”

矮胖子也跟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淫邪的光：“大哥，这妞儿看起来是个病秧子，别玩坏了。”

“玩坏了再扔就是。这种货色，可是难得的消遣品。”

瘦高个走到林小满面前，蹲下身，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摸林小满的脸。

林小满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没有躲避，而是用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他，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

瘦高个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林小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动手！”她在心里默念。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破空声响起。

瘦高个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随后迅速扩大，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什么人？！”

矮胖子反应过来，惊恐地举起枪，对着四周疯狂扫视。

但他根本来不及看到敌人。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废车底窜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陈默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矮胖子的手腕。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矮胖子的手连同那把□□一起掉落在地上。

陈默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反手一刀，刀柄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矮胖子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昏死过去。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两个守卫，一死一伤。

林小满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种干脆利落的杀戮震慑住了。

这就是陈默的实力。

在这个废土世界，他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而她，必须学会做那个握刀的人，或者……那个递刀的人。

“干得不错。”

陈默甩掉刀上的血迹，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还能走吗？”

林小满看着那只手，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紧紧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能。”

她擦掉脸上的血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

“走吧。这只是开始。”

两人相视一眼，那种临时搭档的默契，在这一刻，真正建立了起来。

在这个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废土上，他们一个负责诱敌，一个负责收割；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他们是彼此的刀与鞘，也是彼此唯一的生路。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