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左肩，那种尖锐的痛楚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地钻入大脑，将林小满从昏迷的深渊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醒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那一贯的沙哑和冷淡，在耳边响起。

林小满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个相对干燥、温暖的地方。身下不再是冰冷刺骨的积水，而是一块有些粗糙的军用毛毯。

这是一间狭小的杂物间，大概只有四五平米，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生锈的工具。一盏昏黄的应急灯被放在角落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默正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把长刀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把杀人利器，而是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这是……哪？”林小满试图坐起来，但左肩传来的一阵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重新躺回去。

“废弃地铁站的控制室。”陈默头也不抬地说道，“离刚才那个通道出口不远。暂时安全。”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林小满，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损坏的商品。

“你的肩膀脱臼了，骨头有裂痕。我已经帮你接好了，也上了夹板。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小满动了动左臂，确实已经被固定得严严实实。虽然还是很痛，但那种骨头错位的摩擦感已经消失了。

“谢谢。”她轻声说道。在这个连命都随时可能丢掉的世界，这一声谢谢显得格外沉重。

陈默冷笑一声，将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别急着谢。我救你，是因为不想浪费刚才那瓶烈酒和绷带。还有，你那一下拼命，确实帮我争取了时间。我们两清了。”

两清？

林小满苦笑。在这个世界里，哪有什么真正的两清。她欠他的命，他欠她的生存机会，这笔账只会越算越乱。

“系统……”她在心里默默呼唤，“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回答宿主：当前身体受损严重，左肩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心脏负荷达到临界值。建议立即寻找安全环境休养，否则极易引发心力衰竭。】

【任务倒计时：58小时。】

还有两天多。

林小满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那是唯一的出口。

“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那个实验室？”她问。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在地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城市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标注了各种危险的符号——尸潮聚集地、变异兽领地、幸存者营地，以及他们的目的地。

“如果按照原计划，穿过这片商业区，大概还有十公里。”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但是，刚才那场爆炸和猎杀者的出现打乱了计划。外面的丧尸密度比预想的要高得多。而且……”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被涂黑的地方。

“这里是必经之路，以前是个大型购物中心，现在是个死地。据情报说，那里盘踞着一群‘掠夺者’，而且可能有二阶变异体出没。”

林小满看着那个黑色的斑点，心里一沉。

“那我们绕路？”

“绕路要多走二十公里，而且要穿越辐射区。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没走到一半就会死在半路上。”陈默毫不留情地指出了残酷的现实。

林小满沉默了。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那怎么办？”她抬起头，直视着陈默的眼睛。

陈默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强攻。”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吃饭睡觉。

“强攻？”林小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我们两个？你一把刀，我……我是个残废？”

“这不是强攻，是狩猎。”陈默纠正道，“那些掠夺者手里有物资，有抗生素，甚至可能有车辆。如果能搞到一辆车，剩下的路就好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小满苍白的脸上。

“而且，你有你的价值。”

“什么价值？”林小满下意识地问。

“诱饵。”

陈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那些掠夺者虽然凶残，但他们也是人。只要是男人，就有弱点。在这个鬼地方，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对他们来说，比黄金还有吸引力。”

林小满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当诱饵？”

“怎么？怕了？”陈默嗤笑一声，“刚才敢拿钢管捅猎杀者，现在让你钓几个人就不敢了？”

“我不是怕。”林小满咬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我是……担心我撑不住。如果他们一拥而上，我根本没机会等你出手。”

“这就是我们要谈的交易。”

陈默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听着，林小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利用自己的一切——身体、技能、甚至生命。”

“我负责杀戮，你负责引诱。我会跟在你后面，保持安全距离。只要你把他们引入我的攻击范围，我保证，他们连碰你一根头发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这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当个累赘，等着哪天我也把你扔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林小满知道，他说得没错。她现在是个伤员，如果没有陈默，她连这个地铁站都走不出去。她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在这个临时队伍里站稳脚跟。

“好。”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

陈默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说。”

“如果拿到了物资，我要先挑一支抗生素和营养剂。还有，如果遇到危险，你要优先保证我活着。”林小满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毕竟，只有活着的治疗师，才能治好你受的伤。”

陈默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是林小满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和冷意，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那股戾气消散了不少，显得有些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