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人流错落,细碎人声揉进温柔风里,铺展开一身松弛的俗世暖意。
潮流小店的落地橱窗兜住整片白日柔光,暖意浸透每一寸空间。
崔竺立在衣物陈列架旁,指尖反复摩挲腕间枣木流珠的纹路,温润珠粒细细熨过指腹。一身白灰休闲套装清简利落,黑发松垂肩头,骨相干净通透,周身裹着一层温润疏离的通透气场,安静立于热闹之中,自成一方清冷。
苏杳侧身翻拣衣物,语声轻柔细碎:“明天进山团建,山里昼夜温差大,夜里风凉,挑套轻便运动装,爬山会自在些。”
崔竺长睫轻垂,脊背微微绷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端正姿态,声线温顺清淡:“麻烦苏姐了。”
她站姿规整,指尖始终捻着腕间珠串。从前久居北港,四季衣物皆有人悉心定制,极少亲身挑选物件。经年日久,便愈发不习惯这般鲜活热闹的烟火气,只安静伫立,任由苏杳细心斟酌搭配。
几番甄选,一套黑色极简运动套装敲定。面料轻薄透气,版型利落修身,恰好适配山野出行的松弛场景。
崔竺走入试衣间更换,走出时静静立于镜前。素净黑衣衬得肤色愈发清透白皙,平日刻意收敛的少年锐气缓缓舒展,透出几分难得的鲜活与松弛。
“真的很合适,你穿什么版型都出彩。”苏杳眼底漾起真切笑意,语气满是由衷赞叹。
细碎夸赞清晰落入耳膜,崔竺耳尖悄然浸开浅淡绯色。她即刻垂眸敛目,长睫细碎轻颤,指尖细细摩挲衣摆缝线,她素来自持清冷,向来难以坦然接纳旁人直白的热忱与偏爱。
店内暖光骤然一暗,微凉气流推门涌入,冲淡一室暖意。
季昭砚缓步踏入店内,黑色休闲西装剪裁妥帖利落,长发尽数束起,细碎鬓发柔化了正装自带的凌厉锋芒。她视线越过错落人影,稳稳落定在刚试完衣物的崔竺身上,目光绵长沉静,久久未曾挪移半分。
袖口之下,季昭砚拇指反复抵着三清铃纹路,指尖微微发力。眼底掠过一缕浅淡赞许,转瞬便尽数敛去。下颌微微绷紧,长睫沉沉垂落,将所有细碎心绪严严实实地掩藏,克制得不露分毫痕迹。
苏杳看破不说破,扬声轻笑活络凝滞气氛:“昭昭,这么巧,也来这边逛街?”
“嗯。”季昭砚语声清浅平和,步伐从容坦荡,周身气场安稳舒展,不见半分局促。
崔竺闻声抬眸,猝不及防撞入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指尖骤然蜷起,牢牢攥紧腕间流珠,珠体瞬间泛起微凉质感。脊背下意识绷紧挺直,她微微颔首致意,视线刻意落在对方下颌下方,恪守着分寸分明的疏离:“季总。”
“这身很适配。”季昭砚目光淡淡扫过她身上的衣物,评价克制有度,无半分逾矩刻意。
“刚挑好,正准备结账呢。”苏杳顺势接话。
季昭砚侧眸轻扫身侧,无需言语,周身气场已然落定无声指令。
齐晚即刻上前,熟稔接过收银单据,抬步便要走向前台结算。
崔竺当即侧身半步,手腕下意识往袖内微收,抬手轻轻拦住对方。动作温和轻柔,立场却格外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余地:“季总,谢谢您,私物我自己结算就好。”
她语声温顺柔软,字句边界却清晰分明:“公私应当分明,无端麻烦您,不太妥当。”
“就当团建预支福利,后续你再归还即可。”季昭砚语声依旧平和无波,唯有袖口之下,捻着铃纹的指尖力道悄然加重,藏着不易察觉的执拗与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