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竺轻轻摇头,脊背绷得笔直,态度笃定自持:“公司福利归集体,私人开销理应自理,规矩要分清。”
暖光包裹的小店内,无声的拉扯悄然漫开,氛围静谧又紧绷,暗流无声涌动。
苏杳敏锐察觉气氛微妙,适时笑着解围:“步行街人多嘈杂,太喧闹了。我们去星荟中心吧,那边清净不少。”
季昭砚淡淡颔首应允:“好。”
三人一同移步离开步行街,褪去满身市井烟火,往不远处的顶奢商圈缓步走去。一街之隔,光影冷暖、气流温度、周遭气场尽数更迭,瞬间抽离了俗世松弛,坠入顶层圈层的清冷静谧。
星荟中心是金陵顶奢地标,由陆启鸣独资执掌运营。他是圈内的资本新贵,性情通透松弛,长袖善舞。
整座商场采用极简冷白调性,大堂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冷调顶光平铺洒落,折射出细碎冰凉的光影。空气微凉干燥,漾着淡而高级的香氛,彻底隔绝外界喧嚣,处处透着顶层商圈独有的私密感与矜贵疏离。
崔竺脚步微顿,捻珠的指尖轻轻放缓。她天生同源灵息敏锐,能清晰捕捉楼宇动线与梁柱排布的章法。整座建筑边角尽数敛势打磨,是格局上乘的聚财之象,无半分阴滞浑浊气场残留。
沈聿临时截获消息,得知季昭砚破例现身市井街巷,当即驱车赶来堵截。出门前,他特意备了一束规整雅致的白玫瑰,本想借一场偶遇,缓和二人长久僵持的关系。
可等他匆匆赶至步行街门店,店内早已人去楼空。
他凭着多年对季昭砚的熟稔,踏入星荟大堂。
彼时崔竺刚结束试衣,垂手整理崭新的黑色运动套装,身姿舒展松弛。身侧的季昭砚静静伫立等候,那双不染琐碎俗物的手,自然垂落,轻托着崔竺换下的私服外套,指尖轻扣柔软衣料,姿态妥帖耐心,全无掌权者的矜傲冷情。
冷调顶光落在二人身上,光影明暗错落。季昭砚周身终年不散的杀伐冷意尽数消融,锋利眉眼全然收敛,大半目光稳稳落于崔竺身上,沉静专注。
沈聿追季昭砚多年,早已看惯她万事不上心、杀伐果断的清冷模样,从未见她甘愿放下身段,对谁这般迁就上心。眼前的画面,早已逾越普通熟识的分寸,是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的偏爱与破例。
胸腔骤然被紧绷的危机感死死攥紧,步行街扑空的憋闷、千里追踪的焦灼层层堆叠。沈聿垂眸看向怀中完好的白玫瑰,指尖骤然狠狠收紧。
柔软花瓣瞬间褶皱塌陷,凌乱变形。这束他精心筹备的花,在此刻的极致反差映衬下,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体面。
沈聿攥着残破花束,脚步凌厉急促,径直横步挡在两人身前。指节绷得泛白,骨线凸起,语声锋利刺骨:“季总裁,我是真的看不懂你。何时需要屈尊降贵,专程陪人挑衣服?”
他微微前倾身形,目光凌厉下沉,尽数锁向崔竺,字句刻薄碾压,满是圈层鄙夷:“还有你是哪根葱,凭什么让季总裁为你等候?”
他当众撕破圈层体面,句句针对崔竺,字字冲撞季昭砚的底线。大堂原本舒缓流动的空气骤然沉滞,往来宾客纷纷驻足侧目,细碎窥探的目光聚拢而来,紧绷的对峙氛围沉沉笼罩整片区域。
季昭砚眼底最后一点暖意尽数消散,肩线骤然绷紧,周身冷压层层下沉。袖口之下,拇指猛地收紧抵住铃纹,铜铃受压溢出一丝细碎闷震,她正要出声回击,压下这场无端寻衅。
一道清亮骄纵的女声骤然抢先落下,气场凌厉,瞬间碾压全场凝滞:“那你又算是哪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