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九皇子和十三皇子乘的是马车,一路晃晃悠悠也走不快。在离京城还有三十里时,沈昭终于追上了她们。
十三往后面看了看,见徐晏没在,疑惑地问:“嫂嫂怎么没跟七姐一起回来?”
“嫂嫂等会便来。”沈昭转头对九妹说:“你来,我有事和你说。”
九皇子:“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昭:“陛下想把十三过继给四姨。”
不得宠不等于没有人脉,沈昭在各个地方的暗探眼线着实不少。
皇宫说起来是皇宫,实际跟渔网差不多,漏洞百出,各方的眼线都有,人员组成简直比赌场还复杂。
二皇子和她说这件事前,她便已经收到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了,只是那时还不能确定。
二皇子当面告诉她后,她便能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九皇子:“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对于消息的真实性,九皇子并未质疑,七姐的话向来都是真的。
她只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要怎么帮十三妹躲过这一劫。
母妃去世前,便已和她说过,十三妹年幼,母皇将来定会将她过继给旁人。
她们这次在半路等七姐,就是想和七姐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十三留在她身边。
即便是过继给旁人,也该选个能照顾好十三的。
四姨远在东南沿海,送去了,只怕这辈子都难再相见了。
但这还不是最打紧的。
更要命的是,四姨的性子暴躁又冷酷无情,她自己的三个孩子,是手拉着手一起投海的。
与其把十三交到四姨手上,不如拿一根绫子给她勒死,还能少受些罪。
沈昭拍了拍九妹的肩膀,“你且放宽心,此事还未最终定板,尚且还有转圜余地。
“我已想好对策,你们不必担心。此事也不必让十三知道,免得她担惊受怕。
“只是这段日子,你务必要看好十三,寸步不离守着她,别让她出府,不管谁要带你和十三走,你们都不要跟着走。”
“多谢...”九皇子一撩袍子就要跪地。
“行了,咱们之间不必讲这些虚礼。”沈昭一把架住九妹,没真的让她跪下去。但二皇子的礼,她却是实实在在受了的。
九妹和十三妹的事,便是她的事,既然是她的事,那只当尽心竭力去办。
死人见的越多,替在意之人挡刀的事看的越多,便越发珍惜与敬重人与人间的真情。
她答应二皇子保兵部尚书的请求,完全是看在二皇子的痴情上,而不是看在二皇子或者二皇子妃的面子上。
毕竟这俩人在她这也实在没什么面子,全是前世的仇恨。
让她做出这等违背她原则的事,做出这等放弃报仇机会的选择,她只收一个跪拜礼,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圣人之举了。
因此,二皇子的跪拜礼,她心安理得的受了。
可九妹的礼,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受,受了那便连孽畜都不如了。
沈昭:“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回府的一路上,她们都没遇到宫里来的人,顺顺当当回了府。
沈昭吃过午饭,先是沐浴更衣了,然后又小睡了片刻,等徐晏回府后,将事情都交代得明明白白的,才匆匆忙忙赶往皇宫。
刚走出两条街,沈昭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
“老师,”沈昭立即下马,朝御史中丞一礼,“您怎么在这?”
御史中丞:“陛下急召。”
沈昭:“老师可知是为了何事?”
御史中丞停顿了片刻,又说:“太后听闻二皇子殉情的消息后,病重,许与此事有关。”
沈昭不解,“太后病重,与老师何干?老师不是负责监察弹劾相关事务的吗?”
在老师身边,沈昭偶尔也会偷偷懒。能问老师的,便不自己动脑子。
老师偶尔会纵容她一二,替她拍板做决定,替她处理好所有的事务,替她遮挡风雨,替她挡住所有的事,而她只要在一旁署名就好。
她很享受这种,不用做所有人的主心骨,不用做别人的靠山,不用替别人撑起一片天,卸下所有重担后的轻松。
哪怕只有一时半刻,也足矣。
论周岁,她也才十九岁而已,若她不是皇子,所有人都会觉得她还小。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她是皇子,哪怕她只有九岁,该担起天大责任的时候也得担。
听说徐晏九岁的时候,还在和姐姐们一起在河里摸鱼捉虾。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摸过鱼、捉过虾呢,她只在河里清理过泥沙,在河里捞尸体。
小时候,她不管干什么都有人管着,告诉她皇子不能干这个,皇子不能干那个,搞得她除了读书习武,也几乎没什么能做的事,更别提摸鱼捉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