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尘说出口的瞬间就有些后悔。
他知道闻泽做出这个决定的缘由是什么,他知道闻泽为了完成这个决定会做到什么样恐怖的程度。
现在让他中途放弃?未免有些太过于看得起自己在闻泽心中的地位了。
周洛尘暗自抽了抽嘴角,他好像知道闻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势在必得地开口,“你放心,你放心,我们决定要把数据给冼景峰了。”
宋闻冬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打算长篇大论,让他们屈服在自己的烦人下,他在心中准备了很久了话术还没有说到一半就被强行打断。
宋闻冬:“?”
他猛然抬起头,疑惑的眼神游走在周洛尘和闻泽身上。
周洛尘见宋闻冬的情绪稳定下来,便连忙和闻泽合计把宋闻冬先抬到沙发上好好坐着再说。
这不仅是周洛尘在担心宋闻冬会不会继续发疯,跪下来给他们磕头感谢,他还是在给闻泽一个缓冲的时间。
毕竟,闻泽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他的这个要求。
要是闻泽想要反抗周洛尘这个建议,那么一分钟后,等他们三人都坐定在座位上后,他一定会用非常直白的方式消除周洛尘的想法,并且会用尽能力让周洛尘失去对这份数据的管有权。
很显然,周洛尘赌对了,闻泽并没有想要反驳他的意思。他不禁松了口气,他的未来,他的安全,统统保住了。
周洛尘:“宋闻冬,你不必担心。你所害怕的东西也是我们所害怕的东西,所以,我们一定会尽可能满足冼景峰的要求。”
他摆出了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尽显自己的立场。
闻泽抛到他头上的事情,周洛尘完美解决了。他在宋闻冬面前完美解释了自己的嫌疑之后,便侧头看着闻泽,想看看闻泽会就着这一番话怎么说下去。
宋闻冬被周洛尘和闻泽夹在中间,他看得到周洛尘就看不到闻泽,看得到闻泽就看不见周洛尘。宋闻冬不知是不是心中隐隐有了选择,还是出于礼貌要将自己的注视都放在说话的人的身上,于是,他在这段时间只用1/4的脸颊和后脑勺对着闻泽,剩下的3/4的脸都在周洛尘的方向。
宋闻冬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向,面上控制不住的表情自然是百分百都落到了周洛尘的眼神中。
不过他并不用伪装,这一个好消息之于外表的人设还是内里的期望,宋闻冬都会由衷地散发出来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闻冬:“真的?真的?你说真的?!”
宋闻冬浑身都僵硬在原地,颇有陶瓷人偶的模样,只知道挥手打招呼,其他的动作一概没有。
他有点不敢相信两个人强硬的态度竟然会在如此之快的情况下软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停留在天道为自己编制的梦中。宋闻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在快速的时间内冷静下来,但幸好他理智的思考还没有消失。
宋闻冬不想在此时此刻深究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妥协,是天道的威胁,还是个人的恐惧,还是冼景峰的疯狂?这些都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宋闻冬已经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疯狂到一种不想讲究过程,只想快进到结果的情况。只要结果如意,他就不回去纠正过程是否正确。
“那那,你们现在给冼景峰发过去吗?还是,明天再说?”
周洛尘看着宋闻冬希冀的眼神,又看看闻泽,不太肯定地试探道:“已经发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宋闻冬听到肯定的回答,整个人登时就软了下来。他原本是半靠在沙发上,如今如同面条一样滑溜溜地滑到地面上,顺势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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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景峰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宋闻冬和闻泽之间的联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那一种可有可无的形式。
或许是宋闻冬过于敏感了,他总感觉闻泽跟以前比起来有些不一样,变得更加刻意疏远,更加不敢靠近宋闻冬。
纵使他精进了厨艺,终于做出匹敌预制菜的早餐(其实就是预制菜),坚持每天早上“顺带”给闻泽打包一份早餐。纵使他终于开始扮演一个喜欢学习的角色,天天带着一些弱智的问题去问闻泽,希望对方能够在这种可以制造的相处中去拉近距离。
可闻泽还是原先那个模样,尽心尽责保持着过往的宋闻冬最希望看到的位置。
宋闻冬垂死挣扎了好几个星期才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这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的“讨好计划”。
话是这么说,宋闻冬还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劝说自己放弃这个方式。
相比起闻泽,宋闻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马文文出于愧疚,自那次把宋闻冬弄进医院之后也松口了把那套房子租给他。宋闻冬是眉开眼笑,当即就用一个假名字联络了装修工人把这里面的小房间重新装修,至少要在自己有钱的时候给他留下来一个能躲藏的地方。
再然后,就应该是拿起自己的驾照和别人多飙飙盘山公路,到时候出车祸的时候能够精准控制偏移的角度,让自己不至于伤得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