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房间里面没有,就连房间外面的休息处也没有。
宋闻冬摆正身体,正好能够从单独病房的观察玻璃往外望出去,将所有停留在这间病房里里外外的人都收入眼内。
“这是什么情况。”,宋闻冬腹诽道。
他爸妈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把这件事情瞒下来吗?
宋闻冬对于别的细节可能还记不清楚,但是他对于从车祸清醒过来之后,宋宁站在自己病床前一边哭一边说出那个惊天真相的事情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有人来找茬让他倒过来背诵都可以。
他又怎么会忘记掉宋宁的出场?
“冼叔叔,我爸呢?”,宋闻冬眼神重新回到了冼治的身上,有些不太肯定的向冼治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冼治:“你爸?”
冼治眼珠子一转,脑袋一歪,面上表情奇怪地又给宋闻冬重复了一遍,“你爸?你找他们干嘛。”
宋闻冬想,他找他爸还能干嘛,不就是想着他赶紧把要说的事情都说了,让他能够被冷落几天好好养伤。要不然,宋闻冬就得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暂且不说能不能到寝食难安的地步,反正宋闻冬肯定不能大咧咧地在医院里没心没肺地吃了睡、睡了吃。这么一来,养伤都成了个问题。
宋闻冬的担心不是无由来了。
过往的宋闻冬太过于单线程了,这件事他无法否认的缺点。
在预知梦中他所干出来的蠢事,有超过80%都是没有点大局观念+做事方法直来直去造成的。但凡他从一开始迂回点,保守点,凡事留一线点,他和闻泽都不至于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不是爱的要死要活,是他们俩互相掐脖子掐的要死要活。
这种纯粹恨意的使阴招绝对要比爱恨交缠,恨不得前男友全家死绝的感情更加疯狂。
宋闻冬既然知道未来,必然不会把自己当作旁观者一样维持住人物性格去推动不一样的选择。他开始逐渐改变那些不太正确的做法和想法,尽可能在短时间内把自己养成一个圆滑却又没到性情大变的状态。所以,现在的宋闻冬成为了一个脑子里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但是完全想不到另外一个解决方法的蠢蛋二号。还是最绝望的死法。
不过往好处想,起码现在的宋闻冬能够理解宋宁和宋惟的动机。
在他的记忆中,宋宁选择在医院就给刚清醒的宋闻冬带来如此重磅的消息,怕是想着让他在这段名正言顺住在单人病房里的日子消化掉这一段令人难以接受的真相。如此一来,宋宁在宋惟面前,在所有宋家人面前宣告闻泽才是宋家真少爷的事情时,他就能保证宋闻冬不会发了疯一样毁掉这一场体面的“认祖归宗”。
说是“认祖归宗”,宋闻冬却也从中品出来了多少对于他的考验。宋闻冬倒是敢大放阙词,这种在家里活了二十多年,最终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的经历,放到吴杰身上,宋朗星身上,甚至是放到宋父宋母的身上,他们都很难以在一分钟之内消化掉所有负面情绪,然后上前祝贺这位真正拥有自己的人生的人。
其实换一个方向看,宋宁这样做何尝不是保护宋闻冬身上这一层虚假的身份,以及这二十多年在宋惟面前积累下来的情谊。提前给宋闻冬说清楚了真假少爷的事情,提前让宋闻冬把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都发泄完了,转而就能够在宋老爷子面前装装不以物喜的乖孙子。就算宋老爷子不吃这套,起码宋闻冬也能凭借自己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的性子抹去有可能威胁闻泽地位的揣测。
宋闻冬:“我想他们了。虽说我是眼睛一闭一睁就过了十几天,但是爸妈他们不是啊。这么多天见不着我,他们肯定是很担心我的。”
冼治怎么不知道宋闻冬这么有良心,他出声给宋闻冬答疑解惑道:“你刚进医院的时候宁哥和恩姐来过,当时看到你这个样子都哭得不行。他们俩一开始都在这儿守着,一定要等你醒过来。没过几天公司那边撑不住,他们就改成了轮流值班。现在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在公司那边。”
冼治如所说那样摆弄了下手表,查看查看时间,“小冬你放心吧,我还能骗你不成。刚才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就让林护士给他们打电话了,你爸妈再有十几分钟肯定能赶过来。”
宋闻冬听着冼治的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担心都是无谓的动作。现在怎么能跟预知梦中相比,宋闻冬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在预知梦中,他从事发到做完手术到清醒,全程都不过三天。如果要精确到哪一分哪一秒,便是连三天都没有,只有两天零三个小时。
这点时间还没有到人体的极限,也没有到公司的极限,宋宁和黎恩自然可以做到分分秒秒都守在宋闻冬病房外面。并且能够在宋闻冬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就准备好告诉他真相。
不过如此想来,宋宁也蛮残忍的。
宋闻冬绝对没有任何指责宋宁的意思,毕竟他的做法已经是目前来说能够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只是他更像是把所有的危机和炸弹都转嫁到了宋闻冬的身上,只求他快快开智,能想到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让这个假少爷和这个真少爷能够取得平衡的相处位置。
不过话也是这么说了,一个真的,一个假的,就算这件事情能够早个几年被发现,早到宋闻冬和闻泽根本就没有遇见之前,宋闻冬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够与闻泽和平相处。
假的那个一辈子都要抱有一种寄人篱下的错感,即使所有人都试图告诉自己,你虽然是不是我们的血脉,但你也会享有过往二十多年的偏爱。这谁又会相信?
对自己的偏爱,不就是对闻泽的轻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