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为了更好地管理宋闻冬的伤口，他们干脆把宋闻冬后脑勺那一块头发剃个干净。半个月不到，他这块的毛发剃了长，长了剃，等到拆线、拆纱布后这一块的毛发似乎已经彻底留下了疤痕，这一块的地方几乎寸草不生……

宋闻冬被这一滴温热的泪水刺激地浑身一颤，环抱闻泽双腿的手不自觉松开。

闻泽真的哭了。

他真的哭了。

宋闻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哭？

该哭的人应该是被吓得半死的宋闻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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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这样虚情假意地问我痛不痛苦了。我的痛苦，不是你可以类比的，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凭什么，凭什么你从前享受了我的人生，现在又拍拍屁股就走了？只是因为你害怕吗，还是因为你的本性就是如此。缩头乌龟，鹌鹑！”

“你抢走了我的人生，我也要抢走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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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冬被自己的想象吓得腿软，当即又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挪动了几步，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再次紧紧抱着闻泽的双腿。

闻泽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开始恢复意识，闻泽双腿岔开一个小口，上半身弯下来开始掰开宋闻冬的环抱。

宋闻冬原本也只是虚虚地抱紧闻泽，根本没有到狗皮膏药的程度。闻泽突然发力，宋闻冬没有做好准备就被他左右手钳制住上半身，从他的身上丢了出去。

这一动作让宋闻冬和闻泽再次陷入了相互对视的场面。

闻泽：“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因为你害怕我吗？原来你一直觉得你过往的行为是值得忏悔的吗？”

宋闻冬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哪里想到闻泽会这样顺杆子往上攀，不断质问宋闻冬的一字一句。

宋闻冬：“我……”

宋闻冬：“对不起……”

闻泽怒吼道：“我要的不是你这种漫无目的的对不起！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宋闻冬腹诽：“你不说出来，我哪知道你要什么。”

心里是这么想的，动作上不是这么做。宋闻冬不敢反问闻泽这种看似无理取闹的行为，他往后撑地，把自己从跪坐在原地的姿势变成如今站起来仰视闻泽的姿势。

闻泽真得很高，宋闻冬若是想要将闻泽的表情变化尽数收入眼中就必须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闻泽看着骤然贴近的宋闻冬，口腔里酝酿着的话语又说不出口。

宋闻冬瘦了。

这段时间在医院里肯定是受罪了。

要是那天是我开车会不会能避免那场车祸？

闻泽的脑子无由来地往外冒出这种想法。

甚至，闻泽还在想，要是那天没有发生车祸，宋宁就不会发现他们二人之间的错位。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宋闻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看见自己就逃跑的样子？

很奇怪，太奇怪了。

他不是应该讨厌宋闻冬吗？

他费尽心思找寻宋闻冬的踪迹，不就是为了在宋宁不知道的角落，用宋家少爷的身份狠狠羞辱宋闻冬一番吗？

为什么等到自己见到宋闻冬的样貌时，浑身积攒的怒火会这样轻松地烟消云散……

为什么，为什么？

闻泽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

或许从一开始他的恼怒便不是来自于所谓的“羞辱”，只是闻泽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闻泽哽咽了很久，很久。

久到宋闻冬已经在脑中幻想了无数遍自己的死法后，闻泽才缓缓开口，“你恨你躲开我。我恨你什么都不说就逃跑。如果你恨我，大可以告诉我。如果你害怕我，大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告诉我。但是你现在这个逃避的样子让我很心烦。凭什么你就能像鸵鸟一样遇到危险就一头扎到土里，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宋闻冬被暴走的闻泽吓了一跳，几乎是不可控地将自己五官都皱起，嘴唇抿进向后退了几步想要躲开闻泽往外喷涌而出的情绪。他完全忘记了今天需要在闻泽面前扮演的角色。

顶级alpha的五感远远超出其他性别的人。闻泽虽是泪眼婆娑，眼框内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似乎还有些模糊掉闻泽视野的边界。但他将宋闻冬面上和动作上的异常尽数收进眼底。

闻泽执拗的性子怎么会让宋闻冬如此轻松就逃离自己的感情输出。倒不如换句话说，闻泽原本就不会对宋闻冬造成什么物理上的伤害，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宋闻冬的一句话，宋闻冬的一个答案，宋闻冬的一个承诺罢了。

至于能不能要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