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做人做事,态度是很重要的。
你要是上课迟到了向老师道歉、求饶、口头承诺三连招,老师也未必会当场令你下不来台。你要是迟到了还敢大摇大摆地挑衅老师,那就不要怪老师把你杀一儆百。
现在宋闻冬是这个迟到的学生,闻泽是这个老师。
宋闻冬要是对着这个怒吼咆哮的老师挑眉、表达不满,甚至是顶嘴,闻泽原本通过言语输出而消散不少的怒气又会重新积攒起来。或许原先只口头警告的惩罚就会变成处分、停学、留校察看。
同理,宋闻冬要是敢对闻泽表现出任何不满,等待他的就会是闻泽冲击力惊人的拳头。
宋闻冬双肩被闻泽钳制住,动弹不得。他还想着用手搓一把脸,把自己的眼睛揉搓捏一番后激出来眼泪。现在他完全失去了动作的可能性,他只好把自己自然垂下的双手贴近裤管缝线,四处摸索寻找浑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然后,宋闻冬手指用力,双指掐住一把软肉使劲一拧,当即就痛得自己的眼泪横飞。
就连宋闻冬都没有想到自己泪腺这么发达,单单是生理性泪水都能够流出痛苦的感觉。他手指松开身上的软肉,安抚般轻拍自己下死手的地方。
宋闻冬眼泪一出来,原本还有些艰涩的演技也变得畅快。随着这滴眼泪的落下,宋闻冬脑中忽然冒出了很多莫名的情绪。他想起来闻泽对自己的居高临下,他想起来宋家人对他的冷漠,他想起来冬日里无法包裹身体的衣服,他想起来出租屋内冰冷的寒霜。
接着,他的眼神又重新聚焦到面前的闻泽身上。
虽然宋闻冬很不想承认,但闻泽确确实实是能够左右他未来的人。
欸,他真是犯蠢。
他竟然被一个车祸撞得失忆,都忘记了在很久之前他还曾经试图通过讨好闻泽来减轻自己未来的苦难。
只不过这个如意算盘被他打得裂开,导致宋闻冬本人已经彻底忽略掉这一条不可行的道路。
不可行吗?
宋闻冬内心燃起了一股熊熊燃烧的希望。
倒也不是不可行。
闻泽不敢向自己直诉心中怨恨来源,那不就说明闻泽对着自己还留存一丝丝朋友之间的体面。
宋闻泽啜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做了很多错事,给你带来了不少痛苦的回忆。我不想要毁坏你现在的心情。我想了很久,从我在医院清醒过来便一直在想,我们两个经历了生死,这样远超于任何人的经历更应该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拉近。我也想了很久,从前过往的种种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回忆。我欠你一句道歉,我欠你一句道歉。
只是没有想到,横在我们中间的不仅仅是我对你的不好,还有这桩横跨二十年的恩怨……”
宋闻冬身上用了些巧劲,左右肩膀摆动如同出水的鱼一般从桎梏中脱离。他这番动作不是为了逃跑。
宋闻冬往后退了半步,噗通一声就给闻泽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距离闻泽的脚尖不过十厘米。这样的距离只要闻泽想要,便可以将自己沾染了泥沙的皮鞋踩上宋闻冬的大腿、肩膀、心脏。
宋闻冬也确实有这个意思。
宋闻冬:“闻泽,既然你能找到这儿,自然也知道这里并没有监控,我的房间里面没有,楼道也没有。今天就算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也没有证据去佐证。你大可放心地做你想做的事情。”
撕破你的面具,尽情散发你的恶意。
宋闻冬这一步棋走的不亏。
要是闻泽心中早就有了异样的变化,存心想要报复宋闻冬。那么宋闻冬主动送上门说出这样的一句话,闻泽必定会顺着他的期盼往下走。
是打是骂他无所谓,是踢是踹他也能接受。
闻泽当真要在他面前撕破面具,宋闻冬还能通过提前牺牲一点□□的血条换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宁静。
那可不吗!
宋闻冬可是一直都认为闻泽的黑化完完全全是从自己陷害他性命开始的,根本没有想过要往前倒退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是,没错。宋闻冬和闻泽之间“交恶”已经超过了一年之久,闻泽要是想要报复早就动手了。反正宋闻冬是不相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有仇有恨不当场报,恐怕菩萨来了也忍不了这么久。
要是说什么以闻泽现在的地位不敢硬碰宋闻冬那更加是胡扯。
宋闻冬是芳兰集团的少爷不错,这点光环悬挂在他的头上是没有办法造假的。但是芳兰集团山高皇帝远,宋闻冬也不是什么皇室贵族、娇贵至极,出入学校根本就没有保镖保护。
好听来说便是现在的社会是法治社会,他们这种过度紧张的心态反倒会展现出芳兰集团不恰当的形象。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宋惟觉得他们这些小辈还没有继承公司的职位就已经大张旗鼓地向外人展示自己的戒备(奢靡),若是以后进入公司还得要怎么升级?雇佣二十人的保安团队给自己开路?出入都要有人墙并列?
这样一来不就更让宋惟对他们这几个beta看不起。
有硬实力的alpha尚且能够靠自己的力量逃出追杀,第六感敏锐的omega也能提前预知情况不对跑路。
另外两个性别的优势几乎是凌驾在beta之上,那么宋惟为什么还要在宋朗星和宋闻冬这几个beta中间挑个矮子?
所以从这方面看,宋闻冬周身的保护很薄弱。闻泽就算是半夜潜入他的房间下药,或者手掌掐上他的脖子索命,宋闻冬都未必会知晓。
闻泽今天心里不畅快,当晚就能让宋闻冬嘴上挨俩巴掌,手臂上出现几个淤青。
偏偏闻泽是一次也没有做过,宋闻冬也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多了莫名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