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说“既然这样你怎么还要说出口？你直接离开A市不就好了。永远离开A市，永远不回来，那我才会相信你对我的地位没有威胁。”，闻泽当真听了他的话就这样跑了，他不得被宋家的人吊起来打，他不得被天道的雷劈得焦香酥脆。

宋闻冬腹诽道：“闻泽这哪是不知道怎么做啊，这分明是明白地清清楚楚。”

闻泽看似把选择权放到了自己手上，问宋闻冬本人究竟是想他留在A市还是离开A市，将主动权交由自己。实际上，宋闻冬左手右手握着的选择有且只有一个。

宋闻冬捏着方向盘，左肩的疼痛让他被迫维持着一种过度清醒的状态。他现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强烈的思维就快要胜过高考参加数学考试的时候。

闻泽还是侧着身子面对宋闻冬，纵使宋闻冬始终不敢用正脸对着闻泽，但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坐姿改回更舒服的姿势。这么看来，闻泽倒是像极了望夫石。

宋闻冬：“闻泽。”

闻泽：“嗯？”

宋闻冬下了很大的决心，身子慢悠悠地转到闻泽的方向，“闻泽，你在A大的omega群体里面呼声特别高。你知道为什么吗？”

闻泽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可能是因为现在这个车厢是完全封闭的，他们二人因为呼吸而产生的二氧化碳不断积压在狭小的空间里以至于闻泽无法保持清醒。

闻泽搓了搓脖子，手掌附在滚烫的腺体上面。

为什么？

为什么？

宋闻冬好像在问他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事情。

宋闻冬自然知道闻泽不会对这件事情作出回应。一方面是闻泽没有那么自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论坛里高强度搜查自己的信息，另一方面，其实他在A大过度受欢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困境。

过度受欢迎，就意味着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处理人际关系。

宋闻冬没有等闻泽滴水不漏的回答便继续，“三年前，你在实验楼一楼帮一个博一的omega师姐搬运耗材。她说，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帮他的。六个月前，学校进行消防演习的时候，你在后楼梯将一个崴脚的beta背下楼。后面结束演练之后你还去问他要不要带他去校医室……为什么他们会喜欢你，不仅是皮囊、不仅是才华，还因为你的性格，还因为你的行为。”

宋闻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你足够好，所以才会有很多的人喜欢你。但是我不够好，我没有办法数出一二三四条我对你做过的，还能称之‘好’的事情。让我去接受你的告白，我的心里都在发虚……”

宋闻冬摸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抽抽嗒嗒地扮演着情非得已的角色。

话毕，闻泽没有预兆的哭了起来，“呜呜，不，不……”

与此同时，伴随着闻泽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诞生的还有一个浓烈的气味。宋闻冬没有办法形容这股味道，但是他在闻到这股气味的同时便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道都被刺激地无法自主呼吸。

宋闻冬其他的感官都被麻痹了，唯独能够感受到这股钻心的刺激。

闻泽身上的皮肤又红了一个度，看起来就像是刚煮熟的大虾。

闻泽终于将自己的冷静自持丢到一旁，什么规矩、距离统统都抛诸脑后。他从副驾驶爬到驾驶位，一只手解开缠绕在宋闻冬身上的安全带，另一只手揪着宋闻冬肩膀上的衣服将对方从直视前方的方向提拉到与闻泽面对面的位置。

“宋闻冬，我对着你不会说假话。我对你也不应该说假话。从我意识到我对你的情感之后，我就刻意避免在我们的关系中加入谎言这种成分。”，闻泽再次强调自己的立场。

“所以，我喜欢你，不是假的，也不是玩笑，更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况且，情感中为什么要去区分上下位，为什么要去区分谁付出地更多，谁付出地更少，为什么要去纠结自己是不是站在和对方同一水平线上的位置。”

闻泽浑身都沁出汗珠，头发因为动作而变得混乱，看起来就像是顶着一顶乱糟糟的鸡窝。但在闻泽状似疯狂的外表下，他说话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并不像是突破了自己所有心里防备而说出口，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向宋闻冬表忠心一般。

宋闻冬这一番话说得高级又婉转。听起来，仿佛他在说自己的付出配不上闻泽的爱。实际上，宋闻冬又何尝不是在敲打闻泽——他才是所有人口中优秀且有前途的明日之星。如果闻泽强行要将宋闻冬拽到自己的身边，那么宋闻冬未来要遭受的唾弃并不会少于今天自己当酒囊饭袋的富二代所受的少。

但……

向来人精的闻泽似乎没有把他们未来的关系代入们不当户不对的故事里，而是代入了自卑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