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天色刚亮透半边,陆星辞就收拾好东□□自出门。
昨夜家里那场偏袒带来的怒意还压在心底,他半点不想和沈砚碰面,刻意提早时间,甚至刻意放轻动作,就是为了避开那间次卧。
他走出家门时,整栋房子静悄悄的。
陆星辞下意识认定,沈砚一定还在熟睡。
他蹬上单车,速度极快赶往学校,一路没有丝毫停顿。他笃定自己绝对是家里出门最早、到校最快的那一个,彻底甩开所有麻烦。
可当他锁好车、踏入教学楼走廊的那一刻,视线一扫,脚步骤然僵住。
A栋走廊的栏杆边,赫然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是沈砚。
他穿一身简约纯色连帽外套,帽子稳稳扣在头上,将整张脸隐在阴影里,不露半分眉眼,安静得像是融进晨间的薄雾里。
陆星辞瞳孔微滞,心底瞬间冒出离谱又真实的念头——
这人是瞬移过来的?
他明明走得极早,甚至刻意赶时间,沈砚怎么可能比他更早到校?
两秒后他才回过神。
不是瞬移,是对方起得比他更早,悄悄提前出了门。
陆星辞心底烦躁更甚。
他刻意避让、刻意躲开,结果对方偏偏抢先一步,堵在了他必经的校园路上。
他懒得周旋,敛下情绪,转头就往B栋自己的教室走,只想快速错开,零交集、零对话。
可身后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立刻跟了上来。
步步紧随,不吵不闹,执拗得让人无法忽视。
陆星辞彻底不耐,猛地停步回头,眉眼覆满冷霜,语气锋利:“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被他骤然的冷意逼得微微一顿,指尖攥紧手里温热的豆浆,动作局促却依旧固执。
他抬眸,帽檐压得很低,声音轻得被晨风吹得发颤:“你没吃早饭。”
左手紧紧握着一杯温热豆浆,右手从宽松的书包侧袋里,拿出还带着余温的油条,是刚出炉没多久的样子。
“我给你带了。”
陆星辞垂眸扫过那份早饭,喉间涌上一阵莫名的堵闷,随即化为刺骨的嘲讽。
“我不吃,拿走。”
沈砚愣在原地,双手捧着早饭,进退两难,迟疑着轻声补了一句:“哥,爸爸说你不吃早饭会胃疼……”
这句话彻底戳爆了陆星辞所有的底线。
他眼底戾气瞬间炸开,厉声打断,字字冰冷、毫不留情:“谁他妈是你哥?!那是我爸,不是你爸!别跟我自来熟,你真的很让我恶心。”
话音落下,不留丝毫余地。
陆星辞转头转身,大步走进教室,背影决绝,没有回头一眼。
整条清晨空旷的走廊,瞬间只剩沈砚一人。
他站在原地,温热的豆浆贴着掌心发烫,却暖不了半分心底的凉意。
被硬生生打断的后半句话,安静落在风里,无人听见。
——可是爸爸说,你老胃病常年反复,空腹一上午会疼一整天。
他很早就起了床,绕远路去街口老店买的早饭,知道他胃不好,特意挑了松软的油条、不烫嘴的温豆浆。
所有小心翼翼的惦记,全部被彻底驳回。
他单薄地站在空旷走廊,垂着眼,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只有一种习惯性的沉默隐忍,安静得让人心疼至极。
就在这时,提早到校自习的乐昭和安叙白抱着习题册从楼梯走出,恰好撞见这完整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疑惑,快步走上前。
乐昭性子直白,率先开口:“同学,你认识陆星辞啊?你们刚刚……是吵架了?”
沈砚抬眸,看清两人,轻轻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一贯的平静淡漠。
他没有解释争执,也没有辩解陆星辞的恶劣态度,只是把豆浆和油条稳稳递过去。
“麻烦你们转交给他。”
“跟他说一句,好好吃饭,别再熬犯胃病了。”
乐昭还没来得及追问,沈砚已经收回手,微微颔首示意,转身朝着A栋教学楼走去。
背影孤冷清寂,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从头到尾没有半分逗留。
等人彻底走远,乐昭捧着温热的早饭,转头看向身侧的安叙白,满脸惊奇:
“卧槽,他专门早起给陆星辞带早饭?态度还这么软?不会是陆星辞的追求者吧?”
安叙白抬手轻敲他的额头,眼神冷静:“别乱猜。陆星辞性子桀骜张扬,全校闻名,招惹的人不少,喜欢他的人也多,但从没见过男生这样贴过。”
“那他这是干嘛啊?”乐昭挠头,一头雾水,“又送早饭、又惦记他胃病、还低声下气被凶也不生气,他俩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
安叙白望着A栋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深思:“不止朋友那么简单。看态度,倒像是……迁就习惯了。”
——
与此同时,B栋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