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
这话传出去得挨爹娘的唠叨了。
秧秧笑:“那三哥就再陪秧秧走一会儿呀,而且——”
她突然走近了些,压低了话声:“三哥是不是有事想问秧秧呀?”
......
秧秧眨着大眼睛看他,眼底映出狡黠的光。稍微理解了一下她的意思,老三呆愣片刻后不禁微微瞪大了眼,连带着嘴角都微微颤动,无声嗫嚅半天,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怔愣着说不出一个字的样子,秧秧恢复神情,反思了一下,忽觉自己适才貌似装得有些过头,可能把三哥吓到了。
......三哥肯定是又想到九霄云外去了。
“三哥三哥,别多想了。”秧秧踮脚,伸手在老三呆滞的眼前晃了晃,“有什么事想问就问呀,秧秧又不是什么怪物。”
“......”
“唉,”见他还是不说话,秧秧叹一口气,“你要有四哥一半能说会道就好了。”
这话倒是成功让老三回神,他嘴角微微勾了勾:“别总和小四吵架。”
“总是四哥先惹我的呀。”秧秧哼了一声往前走。
而且在家和四哥发生口角,爹娘嫂嫂劝架时,哥哥们总躲在一边偷偷笑他俩呢。可别以为秧秧不知道。
不过这话题算是引开了。
“走吧走吧,都怪三哥,咱得加快脚步了,不然真得赶不上吃饭。”秧秧重新拉住老三的衣袖,赶着往前走。
八月日落前的田间地头被晒得滚烫一片,只是菜苗植株恰爱高温并不惧,迎着热浪生长得正欢。
这还不够。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粮食,不足以补上被暴雨毁掉的稻谷。
秧秧抬手用衣袖抹去颈间流淌成片的汗水,心想八月终于要过去了,夏季结束就是香喷喷、金色的秋天。
今年秋天应该不能是金色了,但秧秧要她依旧好看、喷香、丰收,让大家都欢欢喜喜。
又走了几家,田地里人越来越少,天色逐渐暗黄,各家灶房屋顶开始有炊烟升起。白日里被热得只能耷拉脑袋的狗儿们有了精神,要么雄赳赳守在屋门口见着陌生来人就吠叫,要么溜达出门和自己伙伴扭打在一块。
秧秧牵着三哥衣袖走在外边,离各家院门远远的。她并不喜狗,狗叫起来太响、咬起人来太骇人,还是柔软懒惰的猫儿更讨喜一些。
这样想着,一只橘色的猫儿正巧蹿过,见着生人,躲在篱笆围墙后面,探出脑袋“喵呜”了一声。
——
终于绕完村里邻近的所有地,二人紧赶慢赶往家里走。
踏进院门前,秧秧拉了拉老三的袖子,招招手示意他蹲下来,轻声说:“今日你与我的巡查可是秘密行动,莫要与其他人提起喔,不然秧秧要惩罚三哥的。”
老三闻言愣了愣,迷糊中有些明白过来。他瞧着面前的秧秧,内心有些隐秘的波澜翻滚。
沉默半晌,他抬起手,从衣袋里摸出一把绿绿的东西,递到秧秧面前。
她用手接过,低头一瞧,看见都是些狗尾巴草编的小物件——四个圈的简单绿蝴蝶、两只长耳朵胖胖的兔子、身子细长的狗,甚至还有个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哇!是九尾狐!”秧秧眼底放光,欢喜地捧着那堆小兽,拎起九尾狐细看了又看。
“小五,三哥?”院里有人听到两人的声音,出来迎,来人是秧秧最“讨厌”的老四,
“你俩干啥去了这么晚?回来也不打个招呼,碗筷整好上桌,咱都等着你俩吃饭哩。”
“!!哎这是话本里讲的有九条尾巴的狐狸吗?修成妖精可以变人的那种?!”
“......”
笨四哥,整日咋咋呼呼的。
秧秧无语,把小狐狸往手心里拢了拢:“这是狗尾巴草啦!是三哥给秧秧编的。”
“哼,我知道这是草!!快进来吃饭,爹娘可要打你了。”
——
第二日,天亮了薄薄一层,公鸡打鸣声第一批还没响完,村里就吵吵嚷嚷一片,平日里这个时辰还睡得很熟的秧秧都醒了。
她起身坐在床上,闭着眼缓了缓睡意,睁眼,身边的娘亲已然起身出门,应该是去外边了。
次数多了,秧秧已经知晓大抵是什么事。
坐了一会儿,赶跑一半的困倦,秧秧迅速穿好衣服,套上鞋子,又胡乱给自己扎了头发,跑了出去。
到了村里路上,秧秧看见自家人都在,与许多村民站在田里。
这场景与谷家菜苗一日长大那日一样。
而不一样的是,这回可不只是一家,大片大片地里全是长大成熟的绿豆、白菜、南瓜......
只见众人都傻了眼,呆呆地立在自家田埂上,与邻家的人交谈,语气中皆是震惊,还有掩藏不住的喜悦欣喜。
站在后头的老三第一个发现了跑出来的秧秧,他转过身子朝她看过来,嘴唇张合好像想说些什么。
秧秧望着三哥轻笑了笑,还是什么都没说,抬手,伸出一根食指放在了自己嘴唇上方,
“嘘。”
......
老三唇抿住了,又看了半晌秧秧,把头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