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先生夸了,老四嘿嘿一笑,也不再计较此事。
常守想了想,从屋中取来了个盒子放在石桌上,说:“来,你瞧瞧,这都是些什么药草,分别可作什么用。”
盒子里盛放着几株晒干了草,秧秧和老四放下书凑上去瞧。
“这个黄绿色细细长长的是金银花,可以清热解毒,风热感冒用它很好。”这花常见眼熟,老四指着它脱口而出。
“这是干菊花。”
“这个秧秧也认得,不过菊花也可以作药么?”
“那是自然,也是清热解毒的,主要是对眼睛和肝很好,去火清肝且明目呢。”
常守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边角处一段黄棕色细长的根:“这个可认得?”
老四细细看了番,拿起闻了又闻,问:“若没记错,这个形状颜色的应当是龙胆草的根,没什么气味,若尝起来甚苦,便可确定。”
常守笑了笑:“那你尝尝罢。”
得了许可,老四咬了小口进嘴,没嚼几下就呸呸两声。
果真是龙胆草,极苦。
“龙胆草花开紫色,很好看,性味最是苦艰,药性苦寒,泻肝胆火。”
“还有那个,”老四指着盒子里棕黄草根样的东西说,“差不离是板蓝根吧,这个很有用,温疫时毒,平常的发热咽痛,都可以用它。刚入口是微甜,后面也是苦涩的。”
常守点点头,问:“要尝?”
老四兴奋地应:“嗯!”
秧秧有些许不解:“自已是答对,也知味道,怎么又要吃?苦苦的又不好吃。”
老四已经拿起一颗板蓝根放进嘴里,被苦得直咧嘴,艰难咽下后才回秧秧:“纸上知道与亲自尝过是不同的,多有医者亲尝百草,就是为了更好区分与调配适口的药剂。”
他平日接触不到很多药材,常先生肯给他,他自是要珍惜。
常守也是很意外老四能学到这么多懂这么多,心中也不免欢喜:“叫人出乎意料,老四天赋极佳,长进又快。”
老四又被夸红了脸,忙不好意思道谢:“都是常先生教得好,带我认字读医者典故,还给我各种草药看。”
说到这,他忽然脑瓜子一转,激动地说:“这样算来,您是我的师傅呀!”
常守笑着摆摆手:“我只是个到处采草药的,算不上真的医者,不过我认识的倒有一位医术高明者,回头介绍你认识。你有天赋肯努力,他定愿收你为徒。”
老四闻言心中微动,却又有点纠结:“这十分感谢先生,可我起步晚也愚钝,怎么配得上。而且常先生,你才是教我读书认字的先生,你……是不要我了么?”
这回常守还没开口,秧秧先受不住了,一脸“没话说”的表情开口:“四哥的意思是配不上做那个人的徒弟,只配得上做常守这等才疏学浅野沟沟里先生的学生?”
“才不是这个意思!”老四吓了一跳,声音提了几个度。秧秧书读得多,真是越发伶牙俐齿了!
“还有还有,”秧秧持续输出,“你最后那话我听了都气鸡皮疙瘩,四哥怎个如此矫情?怎么你跟着别人学几日医学,就得忘了启蒙先生了?”
秧秧深谙四哥最后那话不是难过于常守不要他,而是觉得自己跟了另一个人对不起常守。
“也不是!”
“既然都不是,你就好好地去罢。若是学得好,才是给常守长脸呢!”
“……”
“要叫先生,呼喊先生大名是不礼貌的。”
“……”
常守听着两个小娃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秧秧把他想说的都说完了,他也没什么再补充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俩今日回家去吧。”
秧秧把书阖上塞进袋子里,说:“今日你还同咱一起回去,二嫂嫂做了好吃的红烧肉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