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占地广阔,庭院错落有致,亭台楼阁掩映在花木之间,处处透着世家府邸的雅致与气派。白日里府中下人各司其职,还算热闹,待到暮色沉沉,灯火次第亮起,整座宅院便陷入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巡院家丁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白玉堂踏入府内,径直走向后院西侧的库房区域。这一处院落与府内其他景致截然不同,没有精巧的花木,没有雅致的亭台,只有几间青砖瓦房,院落空旷,常年堆放着白家往来各地的货物清单、田产账簿、商铺账目。
自打与展昭相识,日日流连开封府,或是游走江湖行侠仗义,白玉堂已经许久没有踏足这片库房院落了。往日里府中账目、产业往来,大多交由管家白福打理,他素来随性散漫,对经商理财之事虽样样精通,却懒得日日枯坐对账。
可今日不同,开封府那边空无一人,心中惦念之人远赴江南,留他独自闲坐,反倒容易胡思乱想。倒不如扎进库房,与枯燥的账册算盘为伴,消磨这漫长时日。
库房院门外,两名值守的家丁见五爷走来,连忙躬身行礼。白玉堂淡淡点头,推门走进院落。院落中央是主库房,房门敞开,里面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层层叠叠的账册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汁混合的陈旧气息。
他站在院落中央,环顾四周。夕阳最后的余晖越过院墙,落在地面上,将地面染成暗金色,很快便彻底褪去,天地间彻底被夜色笼罩。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散,夜幕缓缓铺开,一轮弯月悄然爬上枝头。
站了片刻,白玉堂抬手抚了抚怀中的木盒,绸带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提醒着他今日错失的生辰之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杂的思绪,抬脚走进主库房。
库房内光线昏暗,角落里摆放着几盏油灯,灯芯跳跃,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偌大的房间。木架上的账册堆积如山,厚厚薄薄,数不胜数,皆是白家多年来各地产业的往来记录。
往日里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白玉堂只觉得枯燥乏味,可此刻,他却主动走到库房正中的长案旁。长案宽大平整,正是平日里对账所用的地方,案头摆放着算盘、毛笔、砚台、空白账纸,一应俱全。
他拉开木椅坐下,随手从旁边的木架上搬下一摞厚厚的账册,放在案头。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之上,原本纷乱的心绪,竟也一点点沉静下来。
“也好,趁着这段时间,把积压的账目都清算一遍。”他低声自语,拿起案上的算盘,指尖落在圆润的算珠之上。
清脆的算盘声骤然响起,噼里啪啦,节奏飞快而利落。白玉堂精通算术,一手算盘技艺出神入化,指尖翻飞之间,算珠碰撞的声响连绵不绝,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
声音传出库房院落,很快便被前院的下人听见。
此时,府里两名负责洒扫的丫鬟秋月与春花,正好端着水盆路过库房院外。两人皆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心性活泼,平日里闲来无事,总爱凑在一起说说府里的新鲜事。
听到院内不停歇的算盘声,两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对视一眼,满脸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