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温酒缓缓入腹,心神愈发松弛散漫,思绪不自觉飘回二人初次相逢对峙之时。白玉堂率先轻笑出声,目光扫过两柄遥遥相对的刀剑,语气带着几分回望往事的怅然趣味。
“还记得初闯开封府盗三宝那回,爷提着画影刀在公堂肆意周旋,你一身护卫锦袍,手握巨阙重剑步步紧逼,彼时刀剑数次硬碰相撞,巨阙厚重力道震得爷手腕发麻,那时只觉得你死板守规矩,处处碍眼。”
话音落下,当年刀光相向的画面清晰浮现在二人眼前。彼时白玉堂一身白衣桀骜张扬,画影刀出鞘锋芒毕露,视开封府朝堂规矩如无物,大闹公堂只为争一口气;展昭身为御前护卫,身负缉拿之责,巨阙重剑横挡在前,恪守律法职责,步步紧逼分毫不让。在外人眼中,官与盗立场相悖,巨阙与画影天然对立,二人是不死不休的对头,半点相容余地都无。
展昭闻言眉眼柔和,轻轻颔首附和,回想当年对峙心境,如今早已全然释然:“彼时立场不同,各尽其责,难免针锋相对。我持巨阙要守开封法度,你携画影要遂心中意气,行事手段天差地别,冲突在所难免。相处日久我才看清,你并非肆意作乱、恃强凌弱之辈,画影刀下从不伤无辜,自有底线侠义。”
当初数次交手对峙,展昭守律法职责,巨阙剑招沉稳克制,只制敌不伤人;白玉堂逞江湖意气,画影刀势灵动刁钻,处处挑衅却始终留手,未曾真的对他下狠劲。那时只当是彼此较劲,如今回望才明白,二人从一开始,心底便藏着对彼此侠义的认可,只是被官盗的身份隔阂蒙蔽,未曾表露分毫。
“那时总爱寻法子逗你跳脚,看你素来温润克制,握着巨阙都稳得住心神,唯独遇上爷,难得破了平和模样,府里一众衙役躲在廊下偷看,个个新奇不已,私下指不定都在偷笑。”白玉堂笑意加深,想起往日搅扰小院的种种趣事,眼底满是怀念,“旁人畏你南侠威名、四品护卫身份,连与你说话都小心翼翼,唯有爷不惧这些虚名头,敢拿你的规矩性子打趣。”
展昭耳尖泛起浅淡绯色,想起往日被白玉堂屡次搅扰、破了沉稳自持的模样,无奈摇头浅笑:“也就你总肆无忌惮寻我打趣,换做旁人,断不敢这般肆意扰我清净。往日只觉你聒噪,如今细细回想,那段拌嘴时光,反倒成了小院里最鲜活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