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暴怒,没有辩驳,没有怒斥。
只是轻轻一笑,笑意温雅,一如平日朝堂论道的从容淡然。
而后,他缓缓开口,声线苍老沉稳,带着三朝帝师独有的厚重威仪:
“少年锋芒,名不虚传。”
一句赞叹,轻落金銮。
不辩罪,不否认,不推诿。
坦然接下所有指控,坦然直面所有铁证。
这份从容,不是清白坦荡。
是大局在握、自认不败、掌控一切的绝对自负。
圣上龙眸骤沉,语声冰寒,响彻大殿:
“崔秉谦。”
“朕问你——此事,当真为你所为?”
帝王质问,九重施压,满殿屏息。
崔秉谦缓缓抬首,直面龙颜,无惧天威,坦然躬身,字字清晰,落于金銮:
“是。”
一字。
震碎三朝名望。
颠覆三十年朝堂。
击穿所有人心认知。
满殿文武瞬间血色尽褪,人人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当真是他!
当真是这位辅政三朝、教书育人、清正无双的太傅!
三十年所有黑暗,所有冤屈,所有祸国棋局,所有地底囚天,尽数出自这位帝师之手!
崔秉谦直起身形,目光平视龙椅,神色平静近乎漠然,缓缓道出埋藏半生的执念:
“臣,谋国三十年。”
“锁地脉,囚国运,布暗局,蓄逆势。”
“今日事败,坦然认之。”
无人料到,权倾朝野的三朝太傅,会如此干净利落、毫无遮掩,当庭认罪。
没有狡辩,没有抵赖,没有伪装。
因为他深知——铁证在前,真相已白,中层崩塌,大势外露,再伪装,已然无用。
与其苟延辩驳,不如坦然认局。
白玉堂眸底寒芒彻骨,静静看着这位伪装半生的权臣黑手。
他终于懂了所有无解的疑点。
为何三十年无人溯源。
为何层层查案皆被压灭。
为何所有顶层线索尽数断裂。
因为最大的黑手,就在帝王身侧,就在百官之首,就在江山最核心的位置。
他掌舆论、掌吏治、掌官声、掌朝局。
他可以抹去所有痕迹、压下所有案子、换掉所有人手、遮蔽所有圣听。
他以江山为棋,以万民为子,以岁月为盘,独弈天下三十年。
崔秉谦目光掠过殿前地脉残卷、地底罪册,淡淡开口,带着极致的自负与偏执:
“老夫此生,精通山河地舆、天命星轨、历朝更迭之理。”
“大靖气数已尽,国运腐朽,吏治积弊,沉疴难除。”
“昏君守旧,庸臣误国,苍生疲敝,世道凝滞。”
“与其坐视王朝腐朽、万民沉沦、山河衰败,不如由老夫逆天改运,破旧立新。”
在他眼中,他不是祸国奸臣。
是替天行道、改天换命的执棋者。
他屠戮忠良,是为扫清前路。
他锁死国运,是为终结旧代。
他隐忍半生,是为重塑乾坤。
极致的偏执,极致的自负,极致的疯狂。
以一己私欲,定义天命。
以一己执念,倾覆山河。
圣上龙颜震怒,龙声震彻大殿,含半生被欺之怒、被瞒之恨、被蒙之耻:
“荒谬!”
“江山社稷,在德不在术!国运兴衰,在民不在局!”
“你以天命为私器,以万民为蝼蚁,以忠良为弃子,锁国吞运、祸乱山河三十年!”
“不是逆天改命,是祸国殃民!”
崔秉谦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悲悯,却不是对苍生,是对世人愚钝的不屑:
“陛下今日见局,依旧不懂大势。”
“三十年地脉蓄煞已满,囚天大阵已成定局。”
“纵使老夫当庭认罪,中层链路尽碎,铁证铺满金銮——依旧无用。”
他抬眸望向殿外沉沉黑云,望向整座被地脉大阵锁死的汴梁天地,语声笃定冰冷:
“今日午时,阵机归位,皇陵启煞。”
“大靖国运,彻底断绝。”
“江山易主,天命已定。”
哪怕棋局败露,哪怕黑手现形,哪怕全网崩塌。
他依旧笃信——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改。
三十年布局,早已锁死一切。
无人破局,无人可救,无人能逆。
金銮大殿,正邪对峙终局落地。
三朝太傅,一朝奸首。
三十年黑幕,一朝现世。
国运终局,午时降临。
黑云覆殿,风卷龙旗。
最后的时辰,最后的棋局,最后的逆天翻盘。
展白并肩立在殿前,一青一白,正气铮铮,直面毕生最大的终局之敌。
黑手现形,天命压顶。
可人间正道,从未惧所谓天命。
展昭抬眸,直面权臣,字字铿锵,震碎对方所有偏执自负:
“天命若负苍生,我便破了这天命。”
白玉堂白衣猎猎,桀骨凌云,落字定终局:
“大阵若锁山河,我便碎了这囚天。”
午时将至,终局开战。
三十年棋局,今日终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