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瞬间蔓延整条手臂。
可他分毫未退,咬牙死死抵住刀身,强行锁死机括,为两人挣出一瞬生机。
展昭见状瞳孔骤缩!
眼见白玉堂虎口崩血、手臂震颤,眼见漫天铁刃依旧逼近,他瞬间弃了所有预判、所有节奏,心头只剩一个念头——护他周全!
下一瞬,展昭跨步上前,巨阙重剑骤然竖挡在白玉堂后背!
整片后背,尽数被厚重剑体护住!
轰隆——!
侧边另一组高速轮转铁臂轰然砸落!
狠狠撞击在巨阙宽阔剑脊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道狂暴绝伦,直接将展昭震得身形踉跄后退半步!
脚下地面震颤,力道穿体而过,他肩头被余劲扫中,衣布瞬间撕裂,肩头皮肉被飞碎的铁屑划出一道细密血口!
猩红瞬间浸透绯色官袍。
剧痛骤然袭来。
可他半步不退、一声不吭,死死立在白玉堂身后,替他扛下所有反噬、所有余杀、所有崩溅的锋芒。
一人持刀卡死前路绝杀,一人持剑挡住后背杀机。
两人贴身而立,一前一后,一刀一剑,硬生生扛住了六层最致命的合围绝杀。
齿轮被强行卡滞一瞬,飞速运转的杀机骤然出现短暂空窗。
“走!”
白玉堂沉声低喝,强忍虎口剧痛,抽刀撤劲。
两人顺势借力,身形齐齐掠出,瞬间脱离合围死局,落在后方一处短暂安全的石台之上。
落地瞬间,两人皆微微喘息。
阵心狂风依旧呼啸,齿轮轰隆依旧震耳,可这片小小石台,却是片刻安稳。
甫一站定,白玉堂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展昭。
目光落于他肩头浸透血色的绯色官袍,眼底瞬间凝起刺骨的担忧。
“你受伤了。”
语声微沉,带着难以察觉的紧绷。
方才情急护他,硬生生以肉身重剑扛下齿轮余劲,肩头划伤深重,血色刺眼至极。
展昭微微侧身,下意识想遮掩伤口,语气依旧温稳:“无妨,小伤。”
可肩头撕裂的痛感清晰真切,衣袍浸透的血色已然遮掩不住。
白玉堂根本不信,上前一步,目光牢牢锁住他肩头伤口,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愠色——不是恼他,是恼局势凶险,恼自己未能护住他,恼他次次替自己挡杀负伤。
“何为小伤?”
白玉堂语声比先前沉冷几分,伸手轻轻避开他的衣袍,看清肩头纵横细碎的血痕,心底酸涩翻涌。
方才若不是展昭拼死替他挡下后背绝杀,他纵然身法绝世,也必然被铁刃扫中、血肉撕裂。
从前宿命里,只有他一人满身血伤、孤身苦熬。
如今宿命改写,他安然无损,偏偏展昭屡屡为他挂彩、屡屡为他涉险。
展昭见他神色沉凝,反倒轻声安抚:“真的不碍事,皮肉划伤,不影响持剑,不影响破局。”
他抬眸看向白玉堂渗血的虎口,语气温柔却带着真切的心疼:“你的手如何?方才强行卡锁齿轮,虎口崩裂,怕是影响握刀。”
白玉堂掌心微微发麻,虎口刺痛不止,却轻轻摇头:“尚可。”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肩头手上皆带新伤。
一剑一刀,皆染风霜血痕。
是并肩的代价,是相护的见证。
风声呼啸,铁轮轰鸣。
昏暗光影下,一红一白两道带伤身影静静并立。
从前孤身闯楼,伤了无人知、痛了无人问、浴血无人顾。
如今寸身相护、伤痕共担、风雨同承。
白玉堂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握紧手中画影刀。
刀身微微震颤,似亦感知主人心绪。
他抬眸望向依旧杀机漫天的齿轮阵剩余通路,语声沉定:
“余下通路更险,不可再硬挡硬卡。”
“我预判所有轮转节奏,你以巨阙剑偏移刀锋轨迹,我们借势穿隙,步步轻过,不再逞强。”
展昭微微颔首,稳稳握紧巨阙重剑,肩头伤痛虽阵阵传来,眼底却依旧清正笃定:
“好。听你安排。”
经此一险,两人配合愈发谨慎、愈发细腻、愈发默契。
不再有不顾一切的舍身硬护,而是彼此体谅、彼此周全、彼此分寸相护。
接下来的通路,万千齿轮依旧高速轮转、杀机不减分毫。
但白玉堂预判愈发精准,每一次转瞬、每一次落脚、每一次腾挪,皆完美避开致命锋芒。
展昭持巨阙紧随身侧,剑势轻柔精准,不再蛮力硬挡,只以剑脊轻轻偏移掠过的刀锋、挡开飞溅的碎铁。
一剑一刀,一轻一重,一敏一稳。
纵使带伤前行,依旧步步稳妥、步步安然。
任由四周铁刃轰鸣、万千锋芒交错,两人自稳本心、自守方寸。
一程极限穿梭,一程寸身相护。
不知多时,最后一组高速齿轮从身侧掠过。
眼前豁然开朗。
轰鸣声骤然远去,漫天铁刃杀机尽数被抛离身后。
第六层齿轮绞杀阵——破。
踏出绝杀阵的一瞬,楼内狂风骤停,只剩余风轻拂。
两人立在六层尽头的安稳平台之上,微微喘息,相视无言。
衣衫微乱、皮肉带伤,却眼底清亮、心神笃定。
这一关,他们以血肉相护、以默契破局,硬生生闯过了原著最惨烈、最易致残的必死绝杀。
展昭轻轻吐息,肩头痛感依旧隐隐作祟,却无碍大局。
他侧首看向身旁白衣少年,见他虎口凝血、指尖微红,心头依旧牵挂难安。
“休整片刻,再上七层。”
白玉堂没有拒绝,轻轻颔首。
七层断梯悬空,是冲霄楼又一重坠之即死的绝境。
前路更险,杀机更寒。
可经此血肉共护、伤痕同担,彼此心底的牵绊,早已根深蒂固。
纵前路万丈深渊、千重锋刃。
自此——
你有伤,我必护;
我有险,你必挡。
刀剑不负,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