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火焚身的痛感久久不散,我在混沌与清明间反复沉陷。
不知昏睡了几日几夜,耳边总是回荡着陈萧凌嘶哑的呼喊。
却依然能够感受到药汁渡入唇间的温度。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深夜。
烛火摇曳,映得帐内一片昏黄。
锁沐儿见我醒转,慌忙扑至榻前,泪水涟涟:
“小姐,您总算醒了!太医说寒沙之毒已侵内脏,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万幸……”
我动了动指尖,浑身骨头似被拆解重拼,疼得发颤。
“宸儿……安全了吗?”
锁沐儿忙点头:“殿下下了死令,谁也不能再伤害小主子。”
稍稍松口气,我低声道:“陈萧凌能护宸儿一时,却护不住一世。”
锁沐儿一怔:“小姐何出此言?”
“他麾下将士,恨透北狄。今日不杀,明日也会暗下毒手。”
“而北狄百姓,亦会遭受牵连。”
锁沐儿慌了神:“那可如何是好?”
宸儿的安危、北狄的百姓、朔野狐的叛军……
一桩桩,一件件,齐齐压上心头。
我不能死,也不能倒下。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要为宸儿、为北狄,铺好一条万全之路。
我目光渐定,声音坚实,口中默念道:“唯有北狄土地,再无南陈一兵一卒!”
锁沐儿满脸难以置信,凭两国如今之势,这近乎痴人说梦。
“为保北狄安稳,我不得不诓骗他,牺牲他。”
“如果能牺牲一人而保南北苍生太平,或许是一件幸事。”
“因此我不得不亲自设局,以身犯险,不得不负你一次。”
我的眼中,尽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而撞见的,却是锁沐儿不可思议的神色。
夜色如墨。
我强行起身,由锁沐儿的搀扶,前往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
陈萧凌正对着居狼关的战报,紧锁眉头。
断指处的白纱,早已渗开暗红血迹。
居狼关外,昨夜已有军情通报——
朔野狐再度起兵,纠结五万叛军,联合十八路诸侯,猛攻不止。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摇摇欲坠的身形上,骤然一滞。
“你身子未愈,来此做什么?”
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轻轻推开锁沐儿,独自上前,抬眼直视他。
“居狼关战事再起,王爷进退两难。”
“久战必两败俱伤,我知你不想战,却又不得不战。”
“我可设法,让朔野狐叛军罢兵归顺。”
“但前提是,我要与将军订立一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