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棕色的丝状触角刮破丁溪的脸,尚未死透的蟑螂在啃食她的枕巾,而飘窗那一侧的墙上有个巨大的破洞。
她呼出一口气,人有点晕。
无偿加班到十一点,回到家准备狠狠睡觉,却发现在她租的公寓里,有只跟她一米多长的床一般大的蟑螂躺着她的床。
掏出手机,不知该打害虫防治,还是该报警,犹豫中听到身后似乎传来地狱的呼声。
“哈……”
未开灯的卧室,黑影慢慢爬升盖过照着丁溪的月光,一股热气贴上她后背,果子酒的气味包裹着她。
醉鬼来着。
她的手一点点摸向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转身要给对方来一下,但被掐住脖子按在墙上,手里的水杯碎在地上,她只看见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对方张嘴一口咬住她的肩头,尖锐的犬齿刺破衣服。
“别咬我,墙随你咬!”脖子疼,手腕也疼,她及时认怂,这个人高她太多,月影中的紧身衣凸显出他鼓涨的肌肉,“银行卡在柜子里,密码是230520,所有账号密码都在手机备忘录里,手机锁……”
“……在哪里?”
沙哑低沉的声音打断她的投降说明,她没听清。
“他在哪……”
丁溪抄起台灯扇过去,他话未说完,紧接着就被密集的台灯巴掌袭击。
台灯坏掉,她改用手指插向他明亮的黄眸,还没碰到他眼睛,他就朝后倒下,发出沉重的落地声。
隐约听到他说了句“我是向导”,似乎还有后话,但晕得太快。
“不会喝就别喝,误事啊,还什么向导,小说看多了。”她立即拨打报警电话,要在他醒来之前离开。
“不许动!”破洞墙壁打进来一阵刺眼的白光,一个身着黑白制服的人跳进来,将她按在地上,“你涉嫌伤害向导,我以公会的名义逮捕你,请你停止反抗。”
什么公会?还是团伙作案?这人从哪里跳进来的,她这是20楼,而且她没有反抗。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令人绝望的声音。
就这样,丁溪迷茫地被人夹在腋下,呆滞地坐上车,又全程游离地拿到向导中心给出的判决书。
她要在治疗所进行为期十年的社会服务,并且三天后就要去报到。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丁溪女士?”打断她回忆的人,也是逮捕她的人,对方深黑的瞳孔紧盯着她,他已成功将丁溪送到治疗所。
将近二十层的现代化建筑,玻璃外壳上云丝流淌,似是某种全息投影技术,再靠近能听见一些流水声。
“我们到了,丁溪女士。”
她回头看去,这人胸前铭牌上写着念蛛,制服上趴着一只占据了他半边身子的蜘蛛,如果它不动,她会以为是刺绣。
“抱歉,先前以为你是哨兵,所以下手有点重。”他递给丁溪一只药膏,“这药很好用,你……擦擦吧。”
感觉伤更痛了,她先前在向导中心分配给她的临时住所里擦洗过,全身到处都是渗血的淤青,痛得那几天都没睡好,她把药膏塞进兜里,“哦谢谢。”
“是我对不起你,不……不用。”念蛛一动,蜘蛛也动。
带有环纹的褐色步足几乎要戳到丁溪的眼睛,她连连后退,不尖叫是她最后的体面,念蛛见状脸一红,“对不起,我知道我长得比较吓人,你别怕我。”
注视着念蛛麦色的皮肤,他站着不动就如同一座小山,特制的贴身制服能看出他应该勤于锻炼,丁溪微笑着点头:“你不吓人。”
吓人的是他的宠物蜘蛛,应该戴牵引绳才是。
“人来了吗?”偏哑的男声响起,“念蛛?”
浅蓝白的制服沾着泥土和几根草,丁溪转身,被眼前人耳骨上的一颗绿耳钉所吸引,翠绿晶莹,在黑发间闪烁着扎眼的光。
“程心,这位是中心派来的新接引,叫丁溪。”念蛛示意丁溪把手里的上岗文件给程心,“丁溪,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程心。”
见到脸颊青紫,还有些肿的她,程心楞了会儿,伸出一根手指戳向丁溪额头上的淤青,在她的抽气中问:“这里都是暴动的哨兵,她这么弱,很快就会被哨兵弄死。”
“所以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念蛛无奈,指指天空,“上头的要求,你知道的,向导本来就稀缺,所以只能让普通人顶顶。”
“普通人?”程心的手被丁溪拍开,被加强的五感让他能看到她皮肤上的细小绒毛,挂着因疼痛而冒出的汗珠,也闻到她身上传来果酒的气味,他疑惑地皱起眉,但随即点头,“上班时间不让喝酒。”
“收到!”她的立马回复,引来两人怪异的注视。
在来的路上,听念蛛说过,这是份很简单的工作,就给没有向导的哨兵发发免费的抑制贴之类的,虽是社会服务,但会给她发工资。听到有工资,她就来劲,在哪儿干活不是干,不过此刻一见程心温和的笑意,她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