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发言震撼到胡黎夏,他发愣的时间肌肉松懈,稍微揉一揉就能顺利扎入,失去反抗能力的哨兵像只被大猫咬住后颈的幼猫,乖巧安分。
向导素注射完毕需要等候观察,丁溪返回座位,开始写高级向导素使用申请报告,发送没过几秒就收到上级附加的回复。
所管:你用完了才打申请?下次先打报告,审批通过后再使用。
一会儿没关注丁溪那边的情况就出事,程心作为所管,被一招先斩后奏逼得只能同意,回看监控,听到她说那个哨兵像小猫,他拉下脸。
这彪形大汉像猫?
心:丁溪,医疗仓也能治近视。
丁溪看着讯息,一脸莫名其妙,她骨折好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近视了,扣个问号发给程心,她关上猫猫头。
室内污染度一直为零,胡黎夏难过得快要死掉也没有撤掉精神屏障扩散污染,仅凭这一点,她觉得自己没做错。
压抑的抽泣声响了很久,她端起茶杯坐到他对面,嘬一口凉白开,他哭得满脸暗红,麦色皮肤可见数道细纹,修剪圆润的甲缝内里似乎残留着洗不去的红泥,他的精神体逐渐恢复元气,在地面上蹦跶,发出爪子拍地的啪嗒啪嗒声。
他的眼泪是积蓄千年的洪水,决堤于被抚慰的刹那间,丁溪没有打扰他发泄情绪,她只是将纸巾盒推到他面前。
主要是没见过哭得要断气的男人,还是胡黎夏这样的肌肉壮男,她闻着对方因情绪激动而抑制不住的香香美味的大米饭信息素,有点诡异却又感觉和谐。
看似是个居家可食男,有一股易碎好容易被人拿捏的气势。
篮球大小的智能球滚过来,伸出细管长臂,夹走被用过的纸巾,丁溪从初见时的惊吓,到现在只剩无语,这颗垃圾处理球,识别到一个“垃圾”,就立马夹走,似是没设定堆一堆一起捡的程序。
“为什么,我不值得。”胡黎夏捧着被丁溪塞进手里的餐包,温热暖手,他嘴角一扁,未流尽的眼泪又掉下来,“我的钱付完那支高级向导素后就没有了……可能还不够。”
“5楼是发放社会福利的楼层,这里的东西都免费。”再从兜里掏出一个餐包,她的上午茶全送给他,跟她脸差不多大的餐包,他两口就吃完,于是丁溪又去拿了袋能量饮料,“这次能自己喝吧,要我再喂你吗?”
他摇头,去接能量饮料时,却卷起手指收回手,环抱住自己的小臂,旧白制服上浮现出血色抓痕。
她终于知道他指甲缝里的红色物体是什么了。
是忍受痛苦抓挠过后,嵌入的带血的皮肤组织,他干净的制服证明他不是邋遢的人,甲缝里长久叠加的皮肉碎片如洗不去的印记,彰显着他的苦楚。
“我只是个D级哨兵,不值得浪费资源。”声音湿润许多,他忽然跪在地上,“对不起,害你被处罚,给一个最低等的哨兵用全能向导素,是我的错,我不该被污染,我不该活着……”
说着不想活的人,却来到了5楼。
“所管已经同意,不会处罚我,你有时间的话去测下你的污染指数,看看有没有降低。”丁溪起身,冲他摊开掌心,对方迟疑片刻后将手搭上来。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愿意。”凤眼湿漉,他看起来做了个大决定,“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是我的钱不付向导素费用的话,就得打给我家里人……我只有这一条命可以给你。”
“我要你的命干嘛?”丁溪拉不动他,只能把能量饮料放在他手里,本以为胡黎夏只是缺心眼,跟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哨兵同事一比,他显得平易近人,但现下看来,他姿态放的也太低了,“行吧,我要你的命,你……你好吃好喝养好你自己,康复以后再来帮我找活干。”
光靠死工资挣不到几个钱,丁溪想在休息的时间里找点私活做,有个本土居民相助也比较方便,她顺利拉起胡黎夏,加上好友后,把月份额给他,他还不要。
“这是你应得的。”没有绑定结合的哨兵,都有资格领用,丁溪不太理解居然会有人拒绝社会福利。
“我好多了,这些就留给最需要的人。”他紧握拳头不让她掰开,嗡声道,“我真的感觉很好,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你……丁溪。”
虚拟光粒在她工作服的左胸口粘出她的名字,她是所里第一位被判来做社会服务的专属职员,先前都是其他哨兵同事轮流去5楼值班,因此没有对应的特殊工作铭牌,她只能自己拿微型显示光粒做名字,流光四溢的炫彩风在她素朴的制服上看起来很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