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要准备结合的向导吗？”见他摇头否认，她便点头，“那目前的你就是需要小白片的哨兵。”

“我……”一个月的份额他一只手就能包住，他鼻音浓重，“太多了，我一直都只拿一半的。”

“啊？”丁溪听闻走回透明光屏前，上面明确标注着他之前领取的都是跟当月天数相符合的数量，不多不少，她看向一脸憨厚的哨兵，“剩下的一半呢？”

“以前的接引说会帮我给更需要的人。”他也看光屏，可看半天没发觉异常。

“你不识字吗？”她倒是看出异常来了，对方红着脸点头，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识字你怎么……光靠语音输入吗？”

他又在点头，丁溪点开通讯器，翻出念蛛没删掉的识字教学视频，发给他。

“胡黎夏，我发你的视频，你得看。”

“可是我没有钱给你，我不能看。”他拒绝接收文件，义正言辞道，“知识是要收费的。”

“你觉醒后在圣所里，没有人教你读书认字吗？”她大概知道他的处境，这里所有教育类的东西都需要用钱购买，“哨兵应该会享受优待的吧。”

“我觉醒时已经23岁了，就没有去圣所，直接去的公会。”大耳狐蹲坐在她脚边啃咬她的裤子，胡黎夏诚恳道歉，“对不起丁溪，我控制不住我的精神体。”

“据我所知，圣所有分所接收成年人觉醒的，你……”她呼气，嘴角提起笑容，“我说过5楼的东西是免费，我发给你的视频，你都得看，我还会给你发习题，你也得做，做完发我，我来检查。”

未来要为她做事的人，不能是个文盲。

“至于精神体，我是普通人，看不见，所以影响不到我。”只能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蝠耳狐，现在有一只就在她的脚边扒拉她的裤腿，黑色的爪爪拍过她的手，丁溪极其非常十分想摸，可小命要紧，她维持住得体的笑容，“你去成年圣所吧，好好学学怎么发挥你的能力，说不定等级能升高，我觉得你很有潜力。”

“真的吗？”他身躯一颤，沧桑的双眼中流露出渴望，“我……他们说我一辈子都只是D级，说读书没用，说趁年轻该多挣钱。”

手指尖蹭到蝠耳狐，如风轻轻地一吻，他的精神体比况荼的兔子还弱，丁溪此刻猛然发觉，况荼的精神体是有温度的，但程意的摸起来却只有毛发的触感。

精神体也许能改变自身温度，为验证这个理论，她需要接触其他哨兵的精神体，于是她拿右手去拉胡黎夏的左手，指腹再次拂过蝠耳狐的身体。

“谁说的？”仍然感受不到冷或热，或许跟她体温相同，她问，“谁给你洗脑的，跟他们绝交吧。”

“我爸妈，还有我弟弟。”他缩起手，想抽走但又舍不得丁溪的体温，“爸妈说我年纪大，没人会要我，让我再挣两年钱就回家跟妹妹生孩子。”

27岁的年轻哨兵在28岁的她眼前说自己大龄嫁不出去，怎么未来世界也喜欢贬低别人好精神控制对方吗？丁溪还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妹妹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嗯，我爸说这样后代觉醒的几率更大。”他露出无知的笑脸，“我打钱回家是想让妹妹去读书，妹妹是普通人，认识字可以找到好点的安稳的工作。”

“污染区外的世界很好，我想让妹妹也来。”他提到妹妹时，双眼含泪，里头的苦意被希望替代。

可是污染指数超5%的普通人无法离开污染区，这在她刚看过的纪录片里有提及到，胡黎夏是哨兵，所以能离开。

“胡黎夏，你……”一些话哽在喉间，丁溪闭眼深呼吸，这种事在未来世界也是常见的吗？她若是插手制止，会将她拉进泥潭吗？可不伸手，胡黎夏和他妹妹就会在沼泽里延续畸形的基因，被违背人伦的枷锁捆绑。

“不对，胡黎夏，这不对。”她狠狠摇头，用力握紧他的手，“你不老，现代社会人均寿命两百多岁，你才27，人生的一半都没走到，至于跟妹妹，你……你愿意吗？”

“丁溪，这是我的命。”他注视着丁溪的双眼，麻木地陈述他的痛苦，仿佛这一切并未发生在他身上，“如果我不答应，他们就会把妹妹送给一个一百多岁的男人，那人虐死过好几任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