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道歉的对象是丁溪,而不是我。”
“对不起,丁溪。”维莎干脆利落地蹦出这句话,他的眼神却落在程意身上。
丁溪此时并不在乎毫无诚意的道歉,肚子发出抗议,她不想再纠缠下去,浪费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她随意地“嗯嗯”几声,拽着程意往餐厅走,虎视眈眈的长尾鲨又游来,一路跟着游到电梯前,尾巴慢悠悠地左右来回划拉空气。
就算知道精神体无法伤害自己,也没法让她完全无视突然向她猛冲来,并且张嘴的长尾鲨。
“饿晕了吗?”长尾鲨被程意一脚踢远,等到丁溪站稳,他再次挡在她身前,温声问完她后又对维莎不满道,“维莎,你是在质疑上级的决定吗?”
“是,我认为她是哨兵。”精神体传来的疼痛未能打破维莎平静的神情,他的语气带上疑惑,“为什么要隐藏?我觉得没有必要。”
“你的想法不重要,回去检讨。”程意只是冷冰冰地下达指令,维莎也似是习惯这样的上级,没再为难丁溪。
电梯门关上时,丁溪还能看见那头身形优美的鲨鱼在维莎身后盯着她,她一字未讲,转头看向冷脸的程意,貌似看见了程心的影子。
“刚才你为什么要让维莎跟我道歉?”他们当着她的面讨论,仿佛她没有任何威胁,“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明明就有,他撞到你了!”程意依旧压低眉眼,声线沉稳着不跳脱,“程心跟我说过,他所知道的有关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你们之间什么讯息都会分享吗?”电梯缓慢下行,她问完却开始想狠狠揉搓大狗,想使劲吸狗脑袋,精神体也好,真实动物也好,只要能让她的怀里不那么空旷就行。
“会,我跟程心之间没有秘密。”
不过是在程意的话语中发呆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手腕一阵刺痛,机械医生挤开停止运转的电梯门,黑亮的内陷里发出的纯白光线扫描过她的身体,骤变出黑纹的气息环微微发烫。虚拟面板上浮动的字符组合成丁溪看不懂的文字钻进她的通讯器,但稳定的白光表明还不到需要警示的地步,扫描程意时却参杂着蓝光线。
机械医生被程意拍进金属墙内,程心不是丁溪的绑定者,他只能看到也能看懂上传到他自己光脑上的文字,可他并不在意医生给出的诊断,反而是如同守卫犬般,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她。
“这上面说的什么?我没学过这种语言,看不懂。”端着晚饭坐下后,丁溪才调出传输至她个人端口上的文字给程意看。
一口温奶停滞在程意嘴中,丁溪这是已经将他当成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才会主动把私密的身体数据给他看,他急忙咽下,看向那几行字。
【被检测者:丁溪】
【污染点:0】
【精神状态欠佳】
【***第一天】
“你的表情好严肃。”嘴里的饭变得不太香,他两眼泪光微闪,看得丁溪捏紧了筷子,她查过资料,经过医疗仓治疗后,不会在短期内出现新病情,不过该问得问,“是不是我身体哪里有问题?”
“没问题,只是有几个字我不认识……”转述一遍他所认识的字,程意又仔细看着他不熟的字,“我先记下,回去后查清楚再跟你说。”
“没事,如果真的有问题,那这些文字就会飙红,你不用那么大压力。”细小的汗珠在他鼻尖冒出几颗,丁溪把纸巾盒推到他面前,嘴角不自觉上扬,“安心吃。”
程意的吃相跟程心一样斯文,但比程心慢许多,他一口要嚼数十下,带着丁溪也细嚼慢咽起来。
收拾完餐具,他明媚的笑脸只露出片刻,看向别处时又在扮演程心,直到走进家门关上门的那一刻,程心才会变成程意,眉眼舒展,不再紧张兮兮地警惕四周。
丁溪不管他变来变去的神情,她一回家就冲进浴室,脱下的脏衣物被自动运输装置送至洗衣房,她洗去一天的疲惫,躺进早已调整到适合她温度的被窝里,可眼睛还没闭上,房门就被敲响。
“丁溪,丁溪……”
程意急切地呼唤她的名字,他的精神体先他一步跳上她的床,拿鼻子狂顶她的手。
“发生什么事了吗?”抗住睡意,她打开房门,见程意两眼泛红,随他的动作还会滑落几颗泪珠。
“你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我有药……”他快步走到床边跪下,将怀里的一堆药剂药贴放在地毯上,仰头看她,“不要死,丁溪。”
“我用过医疗仓,身体没大事,你冷静一点。”
先前看过狐狸壮汉流泪,现又看狗狗美男爆哭,丁溪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学胡黎夏,而他们两人哭泣时都很压抑,她盘腿坐在一边,翻看那堆药,全是看不懂的外文,其中一些文字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在包装上扭动。
“你的气味不对劲,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昨天还没有,所以我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他献宝似的将手摊开,“这些药都能吃,对身体很好。”
“吃了能长生不老,还是能成仙?”丁溪笑着,突然僵住,指着他睡衣兜里露出的一角熟悉的衣料问,“你拿着我的内裤,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