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皆惊。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七品御史竟敢当着陛下的面,直指太傅。
高嵩终于抬起了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化作一声叹息:“江大人忠心可嘉,只是行事太过激进。越级上奏,本就不合礼法,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朝廷规矩何存?朝堂秩序何存?”
他的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将“目无尊长”的帽子牢牢扣在江临渊头上。
雍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在江临渊和高嵩之间来回游移,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江临渊越级上奏,虽有查案之心,却坏了规矩,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江临渊低头:“臣,领旨。”
“但,”雍帝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王通贪墨国库,证据确凿,即刻下大理寺,由裴清和亲自审理!赵元凯监管不力,难辞其咎,即刻停职,抄没家产,听候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临渊身上,带着几分期许与决绝:“江临渊查案有功,特赐‘清平令’,许先斩后奏,彻查顺天府亏空一案,务必给朕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高嵩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掐进了掌心。他没想到,雍帝竟真的敢动赵元凯,更给了江临渊这把能先斩后奏的“尖刀”!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殿外的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瞬间染白了宫道。
裴清和走到江临渊身边,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低声道:“今日算是胜了一局,但高嵩绝不会善罢甘休。赵元凯不过是他的弃子,接下来的路,才是真的刀光剑影。”
江临渊握紧手中那枚冰凉的“清平令”,令牌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他望向苍茫的雪色,眼中没有丝毫退意:“只要学生还有一口气在,这漫天的雪,就化不了这世间的浊。”
龙椅之上,雍帝站在窗前,看着那抹青色身影在风雪中渐渐远去,与身旁的老太监低声道:“高嵩啊高嵩,你这只老狐狸,终究也有失算的一天。只是不知,这把刀,能不能替朕斩尽这朝堂的荆棘。”
老太监垂首不语,只听见殿外的风声,愈发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