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金殿惊雷

景和四年冬，朔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脆响。殿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有本启奏——”

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刚落，户部尚书赵元凯便猛地跨出一步，绯红官袍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风。他抬头直视龙椅，声音带着刻意的激愤：“陛下！七品巡城御史江临渊，私设公堂，酷刑逼供顺天府丞王通，致其重伤垂危！此等行径，目无尊长，动摇朝纲！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将其削职下狱，以正视听！”

话音落下，不少旧党官员纷纷出列附议，声浪此起彼伏，仿佛要将那抹孤零零的青色身影淹没。首辅高嵩立于文官之首，双手拢在袖中，垂着眼睑，脸上的神情平静无波，可那股无形的威压，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江临渊。”雍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听不出半分喜怒，“众臣参你滥用私刑，你，可认罪？”

青袍御史缓步出列，在丹陛前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刃。“臣，无罪。”他抬起头，目光清明，“臣未曾对王通用刑，其所供一切，皆是畏罪自招。臣有血指印供词为证，更有从顺天府库房搜出的旧账册为凭，足以证明王通贪墨国库银两，更牵扯出朝中蛀虫，中饱私囊！”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账册和按着鲜红指印的供词，由司礼监太监呈上。雍帝接过，指尖拂过账册上“户部”的朱红大印，目光定格在“景和三年冬，支银三千两，入锦绣庄”那一行字上。

“啪！”

账册被重重拍在龙案上，震得旁边的茶盏晃了晃。雍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着怒火：“朕的国库，竟成了你们的私库！赵元凯！”

赵元凯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这账册上盖着户部大印，三千两白银流向‘锦绣庄’，那正是你亲舅兄的产业！”雍帝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你，作何解释？”

“陛下！冤枉啊！”赵元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这账册……这账册必是江临渊伪造的！王通乃高太傅举荐之人，定是受了他人指使，攀咬微臣！”

“太傅举荐，便不会贪墨？”江临渊忽然转身，目光直直看向高嵩，声音清朗如金石，“高太傅常言‘水至清则无鱼’，可若这水中藏的不是鱼，而是吃人的鳄鱼，那这水，宁可干了，也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