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非猛地又吐出一口血,花怜珠嫌弃地皱了皱眉,直直把人丢在地上,一脚踩住。
城主惊讶道:“你居然是白芷的妹妹?你是为了给她报仇?”
兰芍冷漠地瞥了一眼城主,冷笑道:“我也该杀了你,你也是帮凶。”
她举起那块带血的石头,正要砸去,但城主却不闪不躲。
看着城主愧疚的眼神,兰芍的手摇晃一番,终是垂下了手。
见她松了石块,城主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兰芍披上。
兰芍此间奔波连衣服得被刮破了好几道,但没时间给她更换,让她这么个标致的人儿衣不蔽体也真是暴殄天物。
“咦?”城主披衣服的手突然抖了抖,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甩开披好的衣物,径直扒开兰芍背后那已经裂开一道大缝的布料。
“你做什么!”兰芍本已放下心防,任由城主示好,此时见他无礼,立刻起身就要给城主一巴掌。
但回头却见城主双目通红,一滴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到兰芍裸露的皮肤上,冷得兰芍缩了缩肩。
“你生来后腰上就有这颗红痣吗?”城主问道,他的嗓音太过颤抖,彷佛随时会崩溃。
兰芍不解得皱眉,但还是耐心回道:“是生来就有,不只我有,我姐姐也有。”
言罢城主双目血红,他兀地跪在了地上,眼里全是不敢置信,此时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他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彷佛为了反驳自己一般,他抓住兰芍双肩,急切道:“你是哪的人,你母亲叫什么?”
兰芍被他神经兮兮的行为吓了一跳,正要挣脱,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
她轻轻地说:“我是淮州人,母亲姓叶,我和姐姐自幼失去了父亲,后来一道去了京城,不久后姐姐就失踪了,我便来寻她...”
“可是你为什么叫兰芍,她为什么叫白芷,我的女儿明明叫陆竹和陆梅...你们不是她们!不是!”城主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不停地欺骗自己,好像只要自己一直否认,自己的女儿就能幸福地在京城过好日子,而不是死在这么一个诡异肮脏的地方。
兰芍苦笑一声道:“你不见了之后,我们就改随母亲姓,母亲想起你总是哭泣,就给我们改了名字免得睹物思人,我便成了叶兰芍,她成了叶白芷,哈哈哈!”
说到最后,兰芍竟是笑了起来,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随着兰芍说得越来越多,语速越来越快,城主眼中的绝望愈发浓烈,他瘫倒在地仰天痛呼,但这样却无法发泄出内心的恨意,他举起任何能拿起的东西,疯狂砸向地上的贺知非,彷佛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贺知非被砸得头破血流,但还留着一口气,他一边咳血,一边还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吧,你的两个女儿早被我玩遍了,哈哈哈...咳咳...你还替我卖命,还以为她们过着富贵日子,哈哈哈...”
城主用一块石头塞住了他臭不可闻的嘴巴,一旁的兰芍也双眼无神,她从来都是美丽而坚毅的,从未像此时这般无助和迷茫。
云扶光沉默地看着这一对失散多年的父女,怪不得之前听闻城主喜欢身上有红痣的女子,原来他早就怀疑贺知非不安好心,想在城中看看能否找到自己女儿。
但他的这一行径又引起了城中女子的追捧点痣的风潮,引得人人都点红痣,反而阻碍了他寻女,他便将此事搁置,恰巧错过了他的两个女儿。
云扶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又想起之前西南分阵处那不知名的协助者,现在这里全是自己认识的人,独独少了那人,他问道:“西南那处是你们找的人吗?他现在去哪儿了?”
春燕抬了抬眉,一脸惊异道:“不是你们叫的人吗?我们自保都很吃力了,根本没有余力去找别的人。”
云扶光又看向花怜珠和小柳,她们俩也摇了摇头。这真是奇怪了,不是找来的帮手,那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这人是怎么知道要去吸收阵眼的魔气,又是用什么法宝来破阵的?
还有他那至今未找到的玉牌,云扶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兰芍的眼神已经慢慢恢复平静,她果真是个坚强的女子,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道:“我所在的正南阵眼和西南阵眼很近,当时路上没有人走动,但我却看到一个人影跑过去。”
众人顿时好奇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兰芍,但兰芍却略含歉意地摇了摇头道:“我没看清那是谁,但那道身影很高,应该是个男子,穿着一袭白衣,颇有气质。”
这描述太过粗糙,白衣男子这放大街上一找一大片,但云扶光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形似云璧月的白衣男子,难道是他?
但他只是凡人,不应该有能力去破阵,且并没有人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可除了他云扶光也想不到别人了。
“云师弟,回去再想吧,我们先把这东西带回宗门。”花怜珠用脚点点贺知非,贺知非像死了一般在地上一动不动。
危机解决了,云扶光也算松了口气,又有心思调笑道:“现在怎么不杀了?”
花怜珠正色道:“我师尊说了,不要随便杀人。”
云扶光笑了,这花怜珠还真是个奇人。
现在还是先把贺知非带回宗门处置要紧。
云扶光倒是也想直接把这祸害就地正法,但正九宗有规定,这样的大事均需回去经过九宗会审审判后再处置。
私下处置不合规矩,若是被隐世宗的贺长老和贺掌门发现了,还会以此为把柄,把云扶光也推上九宗会审。
一想起九宗会审,云扶光就一阵烦躁,他被逐出宗门的那次审判还深深烙在心底,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当时的绝望,想到现在要把贺知非推上去,却又有点爽快。
“不对!”花怜珠突然惊呼,众人循声望去,花怜珠脚下踩着的贺知非居然变成了一个小草人。
“是替身草人!”云扶光直呼不妙,这家伙居然还有后手,他的本体呢?
云扶光抬头寻找,看见远处有一道小小的人影,显然是跑了有一段时间了,正是贺知非!
“哈哈哈!一群蠢货!等我出了这七步迷影阵,困也把你们困死在里面!”贺知非嚣张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云扶光和花怜珠立刻追上前去,贺知非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不愧是贺长老的儿子,待遇就是不一般。
要是真让他跑出去了,他们几人还真的别想离开这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