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瑛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慢慢转过头看陈屿。他站在她身后，竹篮挎在臂弯里，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表情，但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她之前见过一次——他说“你倒是不娇气”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陈屿。”她说。

“嗯。”

“你不是说只有萝卜吗？”

他没说话。

“你之前跟我说什么来着？‘萝卜干快吃完了，明天要再腌一坛’？你让我帮你洗萝卜？你在跟我装穷？”

“没装穷。”他说，弯下腰摘了一根黄瓜，用手擦了擦，递给她，“之前你来的时候不是秋天就是春天，地里确实没什么东西。就剩萝卜和白菜。”

夏瑛接过黄瓜，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早晨的山谷里格外响亮，像是咬碎了一块绿玉。

黄瓜的汁水在嘴里迸开，清甜中带着一点点涩，是那种刚从藤上摘下来的、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没有被冰箱糟蹋过的味道。

跟她在大城市超市里买的那些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的、又硬又寡淡的所谓“新鲜黄瓜”完全是两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