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被深山里的“苦行僧”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而这个“苦行僧”，其实过得比城里大多数人都滋润。他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菜园，有清澈的空气和泉水，有一院子的松风和月光，还有满地的西红柿、黄瓜、辣椒、豆角和西瓜。

城里人花几百块钱去有机农场采摘，摘回来还未必是有机的。他这里倒好，连化肥都没有，纯天然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奢侈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嗔怪，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类似于“被比下去了”的心虚。

陈屿没接话。他站起来，竹篮已经装了小半篮。他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朝高处的台地走了几步，蹲下来，拨开西瓜叶子，看了看其中一个大西瓜，用手指弹了弹。

“这个还得等。”他自言自语地说，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夏瑛跟在他身后，从一块台地走到另一块台地。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会蹲下来，指给她看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什么时候种的，什么时候能收。

他说话还是不多，但比平时多了那么几句，像是一个园丁在向访客介绍自己的花园，语气里有一种藏得很深的、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是辣椒，炒菜香。那边是朝天椒，辣，你别碰。”

“这是黄瓜，你刚才吃了。每天能摘五六根，吃不完的就腌了。”

“这是青菜，上海青，撒了种自己长的，也不用怎么管。”

“这是西瓜，品种叫‘早春红玉’，皮薄，瓤甜。再过半个月就能吃了，你要是住到那时候就能赶上。”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顺口一提。但夏瑛听出来了。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还在西瓜藤上，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