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接那句话，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那颗西红柿被拧下藤蔓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很轻，很短，但确确实实存在。

他们在地里忙了一个多小时。陈屿摘了满满一篮蔬菜——黄瓜、西红柿、辣椒、豆角、两根茄子，还拔了两棵青菜。

夏瑛把那个西红柿吃完了，又摘了一根嫩黄瓜，边走边啃。回去的路上，她走在前面，他在后面，篮子沉甸甸地挂在他臂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半路，夏瑛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陈屿。”

“嗯。”

“你之前说萝卜干快吃完了，让我帮你洗萝卜。”

“嗯。”

“那是骗我的。”

陈屿想了想，没否认：“那时候是冬天。冬天只有萝卜。”

“我来的那天是冬天。你明知道春天一到就有菜吃了，你还跟我装。”

“没装。”他往前走了一步，越过她，走在了前面。声音从前头飘过来，被山风送进她耳朵里。

“你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等着春天。萝卜干怎么了？萝卜干不好吃吗？”

夏瑛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萝卜干确实好吃。她在城里的时候，有时候半夜饿了，会爬起来打开冰箱，从保鲜层里拿出那袋他晒的萝卜干，揪一根嚼。

嚼着嚼着，就会想起山里的夜晚，想起灶膛里的火光，想起他坐在月光下的样子。那袋萝卜干她舍不得吃，每次只吃一小根，愣是吃了好几个月。

她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脚印往回走。山路上他的脚印很深，布鞋的纹路清晰地印在湿润的泥土上，每一个都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