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你说你这地种了多久了？”她问。

“四年了吧。第一年只种了青菜，后来慢慢扩的。”

“你一个人打理这么大一片地，不累吗？”

“累。”他说，“但是值得。自己种的菜，吃着放心，也不用下山去买。每年下山两次就够了，换些油盐酱醋，日子就能过。”

他说“日子就能过”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夏瑛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条被太阳晒得微微发亮的、灰白色的棉布衣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陈屿。”

“嗯。”

“你这日子，是不是很多人羡慕？”

他停了一下脚步，偏过头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大概有人会觉得好，有人会觉得不好。我也不需要谁羡慕。我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他们回到栖云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松树顶上。院子里那只老松鼠正蹲在石板上，嘴里叼着一颗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松果，看见他们进来，嗖地窜上了树，松果掉下来，骨碌碌滚到夏瑛脚边。

她把松果捡起来，放在石板上。

“你说得对。”她说，“你自己觉得好就行了。别管别人怎么想。”

陈屿把竹篮放到灶台边，开始洗菜。夏瑛凑过去，主动拿起一根丝瓜络，开始搓黄瓜上的刺。

黄瓜在水里翻滚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水花溅到她脸上，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