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熟，”陈屿走到树旁，用镰刀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颗毛栗，那颗刺球晃动了几下，但没有掉下来。

“等熟了以后，外壳会自己裂开，里面的栗子会掉出来。现在摘的话，里面的栗子还太小，不好吃。”

“那什么时候熟？”

“秋天。九月十月的样子。”

夏瑛站在那棵毛栗树下，仰着头看那些挂在枝头的绿色刺球。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那些刺尖上闪着细碎的光，像是被镶了一圈金边。

风一吹，整棵树轻轻地摇，那些刺球也跟着晃，互相碰撞，发出一种细微的、干燥的沙沙声。

这些东西都没人要吗？”她问。

陈屿摇了摇头：“山里人都搬走了。年轻人都去了城里，老人有的跟儿女走了，有的不在了。这些果树就没人管了，谁路过谁摘，摘不完的就烂在地里。”

“可惜了。”夏瑛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惋惜。她想，这些东西没人要，她要。

陈屿看了她一眼。她说“可惜了”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他也曾站在这些树下，看着满地的落果烂在泥里，心里觉得可惜。

后来他就不觉得了。树上长的东西，本来就是给山里的生灵吃的。人不要了，松鼠要，鸟要，虫子也要。没有什么是浪费的。

但他没有说这些。他只是从篮子里拿出两颗昨天摘的杏子，递了一颗给夏瑛。

“吃杏子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