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核桃本来就很好吃。”陈屿说，把剩下的青皮和碎壳扔在地上，“城里人吃到的都是干核桃，放了好几个月甚至一年的，味道早就变了。”

他又摘了几颗，用镰刀一一剖开，把核桃仁抠出来，放进竹篮。夏瑛看着他的动作，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经被青皮的汁液染成了黄褐色，像是涂了一层碘酒。

“你的手染色了。”她说。

“正常的。”陈屿说，“核桃青皮的汁染上了很难洗掉，得等它自己慢慢褪。你要是碰了也会这样，最好别碰。”

夏瑛本来还跃跃欲试地想自己剖一颗，听他这么一说，把手缩回去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捡了一颗完整的绿果子。

翻来覆去地看，像一个生物学家在研究新物种。她把它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有一种强烈的、涩涩的青草气味，不太好闻，但很独特。

“这个得什么时候熟？”她问。

“还得一个多月。等青皮裂开了，里面的硬核掉到地上，那时候才是熟透了。”

“那到时候你再来捡？”

“嗯。捡回去晒干，能放一整年。”

夏瑛想象着那个画面——秋天的山林，落叶满地，陈屿一个人蹲在核桃树下，一颗一颗地把落地的核桃捡起来，装进竹篮，背回寺里，摊在院子里晒。

阳光把核桃壳晒得发脆，他蹲在旁边，用石头一颗一颗地敲开，把核桃仁挑出来，装进坛子，留着慢慢吃。

那个画面让她觉得心里很安静。不是因为画面本身有多美，而是因为那种节奏——那种和季节同步的、不急不躁的、每一步都踏在自然脉搏上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