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人吃核桃，只需要在手机上下个单，半小时后就送到了。他们不知道核桃长在树上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青皮会把手指染成黄色，不知道新鲜核桃是什么味道。

他们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但夏瑛忽然觉得，知道这些事情，好像也挺好的。

第三天，他带她去看毛栗。

“毛栗就是板栗。”陈屿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山里人叫毛栗，因为外面那层壳上有毛刺。”

他们走到另一片山坡上。这里的树比核桃树矮一些，但更茂密，一棵挨着一棵，长成一小片林子。陈屿指着其中一棵说：“就是它。”

夏瑛凑过去看，然后笑出了声。

那些毛栗长在树枝顶端，被一层绿色的、密布着尖刺的外壳包裹着，一颗一颗地簇拥在一起，像是缩成一团的刺猬挂在树上。

有的还是青绿色的，有的已经带了一点黄褐色，刺又尖又硬，在阳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这也太扎人了吧。”夏瑛说，伸出手指想碰一下，被陈屿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碰。”他说，“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他的手握在她手腕上，只有几秒钟，然后就松开了。那几秒钟里夏瑛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茧——粗糙的、硬邦邦的，像砂纸一样。

那是长年累月握着锄头、镰刀、斧头磨出来的茧，跟城里男人那种敲键盘敲出来的薄茧完全是两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