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喘了几口气，灌了一口水，继续走。

陈屿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山林很安静，偶尔有一声鸟叫，短促而清脆，像有人在不远处弹了一下指甲。

松针铺满了路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隙中漏下来，在松针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晃起来，整条路都在闪闪烁烁的，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夏瑛忽然发现脚下的路变宽了。不是人踩出来的那种小径，而是真正的宽阔——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推子把两边的灌木都推平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地。

路面上不再是松针和碎石，而是短而密的草，踩上去像踩在一层厚厚的地毯上。

她抬起头。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整片开阔的草地。

不是菜地那种被开垦出来的、方方正正的、带着人工痕迹的土地，而是一块自然的、完整的、铺展在山脊上的草场。

草长得很茂盛，绿得发黑，风一吹就翻起一层一层的波浪，从脚下一直涌到远处。

草地的尽头是一道山崖，山崖不高，但很陡，崖壁上长着几棵歪脖子的松树，树根裸露在岩石外面，像老鹰的爪子一样死死地抓着石缝。

山崖下面是什么她看不到，只能看到远处的天际线——一层一层的山峦叠在一起，最远处的山已经淡成了青灰色，几乎要融化在天边。

而草地的这一头，面朝的方向，正是栖云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