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气味一口一口地吸进去，存在肺里，存在身体里，存在某个永远不会丢失的地方。

然后她慢慢地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把头发拢到耳后。

她看着远处那道山崖，看着山崖上那几棵歪脖子松树，看着松树后面那层层叠叠的、一直延伸到天边的群山。

山是青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无色透明的。所有的颜色都干干净净的，没有雾霾，没有滤镜，没有PS。

“陈屿。”

“嗯。”

“你养了羊以后，我每年都来帮你放羊。”

陈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弯腰把地上的镰刀捡起来。

“好。”他说。

还是那一个字。

但这一次，这个字里带着一种她以前没有听出来的东西——不是敷衍，不是客套，不是那种“你说什么都行”的无所谓。

而是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像把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然后轻轻拍实了土壤的那种——

期待。

风从山崖那边涌过来，草地上又翻起了绿色的波浪。陈屿背着镰刀走在前面，夏瑛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地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夏瑛又弯腰折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像个乡下的放牛娃。

“陈屿。”

“嗯。”

“明年春天我来帮你种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