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春天我来。”她说，“我来帮你种菜。”

“好。”

她转过身，迈开了步子。下山的路在脚下延伸开去，溪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哗哗的，像一串不停歇的笑声。

她没有回头，但走得很慢。走了几十步，身后的山门方向传来一声轻响——是木门关上的声音。

她停下来，转过身。

山门已经关上了。那扇斑驳的木门合拢了，“栖云寺”三个字被门框切成了两半。老梅树的枝条从墙头探出来，在风里微微地晃着。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走。

眼眶里的那层薄雾终于凝成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用手背擦了，继续走。走了几步，又有一滴。她没有再擦，任由那滴泪挂在腮边，被山风吹干。

溪水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杏核——那是第一次去摘杏子的时候，她在地上捡的，一直揣在口袋里没有扔。

她把杏核放在掌心里，拇指慢慢地摩挲着，感受着它光滑坚硬的质地。

这一个月，她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回去以后，催婚还是会继续，相亲还是会继续，母亲还是会哭，她还是会内疚。

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不是在道理层面的，不是在认知层面的——而是在更深的地方，在骨头缝里，在血液里，在每次呼吸之间。

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人生没有必须要走的路，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是说给她听的，他是活给她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