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灰白色棉衣的年轻人，他的脸被阳光照得很清楚，眉眼还是那副淡淡的、水墨画一样的样子，但她现在能看懂那幅画了。

画里有山，有树，有风，有月，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活着，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求。

“陈屿。”她说。

“嗯。”

“你一个人好好的。”

这句话，她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就说过。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是一句客套的祝福，是离别时刻自然而然就会涌上来的话。

但现在再说出口，意思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句话不再是客套，而是——一种请求。

请求他继续过好他的日子，继续种他的菜，继续晒他的萝卜干，继续在这座山里安安静静地活着。

因为只要他在这里，只要这座古刹还亮着灯，只要灶膛里的火还燃着，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是可以回去的。

陈屿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也是。”

夏瑛愣了一瞬。这是陈屿第一次对她说“你也是”。以前她说什么，他接的都是“嗯”“好”“路上小心”。

从来没有这样对称地、完整地回应过她的话。这两个字从他那张不爱说话的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两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她的心上。

她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