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陈屿来叫，而是自己起了床，把被子叠好，把偏殿的桌子擦了一遍，然后把登山包从墙角拖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陈屿端着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她蹲在地上，把晾在窗台上的几颗青核桃和毛栗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好，塞进登山包的侧袋里。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把粥放在桌上。

“今天走？”

“嗯。”夏瑛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一个月到了。我请的假到期了。”

陈屿没有接话。他转身出去，又端了一碟萝卜干进来，放在粥碗旁边。那碟萝卜干切得比平时更细，红油拌得更匀，芝麻撒得更密。夏瑛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坐下来端起粥碗，慢慢地喝。

这顿早饭吃得很慢。比平时都慢。

粥喝完了，萝卜干也吃得干干净净。夏瑛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陈屿。

他坐在对面，面前那碗粥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搁在碗沿上，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松树上。

“陈屿。”

他转过头来。

“谢谢你。”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一个月，谢谢你。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给我做饭，谢谢你带我去看那些地方，谢谢你——听我说话。”

她本来想说“谢谢你让我躲了这一个月”，但话到嘴边，觉得这句话太自私了。

她躲进了他的世界，享用着他的食物、他的土地、他的时间、他的安静，而他能得到什么呢？他什么都没得到。他只是一直在给，给，给。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陈屿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