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松鼠早就回窝了，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他端起茶杯，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一路平安。”他说。

声音消失在夜风里，没有人听到。

但他觉得，也许风会把这句话带下山去。带到那个有信号、有地铁、有KPI、有催婚、有房贷的城市里去。

带到那个他曾经去过、也许永远不会去的世界里去，带到她的耳朵里。

也许她听不到。

但他想，她会不会也在某个时候，忽然觉得想说话，忽然觉得缺了一个人听她说那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进偏殿。

桌上的棋盘还摆着，是上回他们没下完的那局棋。他坐下来，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啪的一声，清脆而孤独。

然后他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的另一边。

一枚黑子，一枚白子。一个人下棋，左手和右手对弈。黑子落下去，白子应一声。

白子落下去，黑子又追过来。棋盘上渐渐布满了棋子，像两个人在深夜里的对话，你来我往，絮絮叨叨，不知疲倦。

他下到很晚。

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他落下最后一枚棋子，看了看棋盘，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棋盘上的那些棋子说了一句很轻的话。